李志常的身體彷彿絲雨,成了無數碎屑。
魔主頓住,那漫天絲雨還未消失。
這時候他身體周圍,突然有成千上百道劍氣,忽然湧~出,如疾風暴雨,大雨傾瀉。
竟然無數可避。
每一道劍氣,都是白白的雨線,斷而不絕。
魔主的魔刀,突然迸發出劇烈的白光。
黑色的刀,白色的刀芒。
不是一道,彷彿一顆蒙塵的明珠,突然將灰塵擦拭乾淨,變成千萬朵照耀山河的光芒。
李志常和魔主分明近在咫尺,卻又如隔天涯。
天涯不遠,不過咫尺之間。
咫尺之間,又在天涯海角。
李志常的劍氣彷彿很近,卻又很遠。
短短的距離,恐怖的速度,都彷彿永不能到達魔主身上。
李志常在斷橋,魔主在橋下。
卻是永不可能逾越的距離。
刀彷彿明珠,又似一輪明月。
冉冉騰空。
明月如刀,一刀之間,可分天地,可奪鬼神,可殺一切阻礙,可成魔。
殺盡蒼生便是魔。
這一刀的殺意,空前燦爛。
這一刀壓迫萬古,有著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霸氣。
既是霸刀,也是絕刀。
一刀載著萬古歲月,沉重卻無可抵擋。
幽幽沉沉,渾渾沌沌。
李志常站在橋上,天空已經變得漆黑。
唯一那一刀,彷彿月光,油然而來,不可躲避。
他的心中生出許多從未察覺的情緒,澄淨的心靈海洋,彷彿變成了黑色。
始終被黑氣籠罩。
喜怒哀樂湧上心頭,各種情緒撞擊靈臺清明。
雖然自身已然太上無情,不可動搖。
卻不能趕走這片陰影,清除這片迷障。
而此時魔主的肉~身已經消失不見,彷彿月光下的影子,面孔再也看不清楚。
冷然對著李志常,他已經將李志常的負面還給了他,此刻他便是那萬古不滅的真正天魔主。
只是再也不能跟李志常同步,即使吞噬對方血肉、靈魂後,也不能達到預想的效果。
這邊等於投胎和奪舍的區別。
只是不這樣的話,他發現自己即使跟對方一般無二,李志常那詭異超然的心境,亦不能百分百復刻。
這才是令他最為惱火的地方,他從沒見過這麼詭異的修行者。
對於釋迦、文殊那些傢伙,他是摸不到他們的心境,而對於李志常是能完全感受到,偏偏復刻出來的時候,就完全不對味了。
李志常此刻內心中現出各種各樣的自己。
忽而大悲,忽而大喜。
忽而怒目圓睜,忽而眼神憂鬱。
忽而悲天憫人,忽而憤怒狂躁。
這些都是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面。
縱然太上忘情,太上無情,可是這些固有的東西,豈能說拋卻就拋卻。
即便佛陀也有明王怒火的時刻,顯然斷情絕欲,並不是最合適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