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清楚瞭然,穿透力極強,大廳諸人皆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朝聲音來源望去,看看誰有這潑天的膽量,居然敢說出這等話來。
那聲音主人也是膽量極大,不但開口評點,還站了起來,衣著看不出華貴,可是極為磊落出眾,神采不凡。
梁連眼睛微咪,有一道寒光一閃而逝,聲音陰測測道:「你倒說說,有什麼不足之處?」
說話之人自然是李志常,這時候他身邊的丁玉成也料不到李志常如此放縱,卻不好阻止,同時心中亦有些欣喜。
近來梁王頗有招他為婿的打算,但誰不知道那只是梁王的養女,近來朝堂變幻莫測,他要是真應了這門親事,便坐實了梁王一系的名頭,看著風光,可今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加上樑王爺向來霸道,他並不喜歡。
李志常是他帶進來的,若是梁連因此遷怒到他身上,倒是個好機會。
李志常公然無懼,只是平淡地說道:「這上闋寫景傳神,但是後面下闋寫情的時候,力道便太過不足,情思平平淡淡,要知道‘文似看山不喜平’,下闋無撼人心之句,當真是‘寫景有餘,而抒情不足’。」
他此話一齣,眾皆譁然,既佩服李志常判斷之精準,又歎服李志常如此不留情面,難道此人和梁連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不由得有些人眼角餘光瞟向梁連,頗為耐人尋味。
畢竟梁連還真乾的出這等事情出來。
梁連也心下糊塗,這人分明就是削他臉面而來,他向來京城一霸,若真是不知不覺間得罪了誰也不好說。
他氣極反笑,「這麼說,足下自然是高明之極了,不知你又能寫出什麼樣的詞。」
李志常道:「不才正有一首,還請諸位品鑑。」
梁連冷聲笑道:「你要是念不出什麼東西出來,今夜便別想站著出去這大門。」
李志常淡淡笑道:「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馮小青美~目泛著絲絲好奇,注目李志常,看這個膽大包天的男子,究竟是真材實料,還是隻是一個狂生。
即使時間已經又過去了一會,但真要勝過剛才那首,當真是難度不小,即使請徐清長來,至多也不過平分秋色,絕難作出無可指摘的佳妙好詞。
她心中千迴百轉,沒過多久,就被李志常開口第一句震住。
「似花還似非花」
只第一句,便讓滿廳之人安靜下來。
這些人大都不是不學無術,有一定品味,當即聽出此句仍舊是寫楊花。
馮小青更是眼前一亮,是花,卻又不是花,無需細細體會句意,只是開頭這肯定又否定之情態,就有了莫名之惆悵在裡面。真乃景入而情至。
不及這惆悵縈繞心頭,下一句已經緩緩而來。
「也無人惜從教墜」
如若是花,卻也沒有人珍惜,只是僅憑著她孤零飄落了。
此句一齣,那馮小青的婢女,便先清淚不覺而流。
這可謂說到她們這種人心坎上去了。
但馮小青想的卻不是這些,眼睛一亮,沒想到對方氣魄這麼大,竟然要步韻。
步韻就是依次用原韻、原字按原次序相和。
意思便是李志常接下來所作,用的便是梁連那首詞的韻,已經不是簡簡單單要另外做出一首水龍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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