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山書院並不小,亭臺水榭,錯落有致。
雖然稱不上,一花一樹,皆有奇趣,但是信步其中,亦有閒適、曠達的感覺,縈繞心頭。
不多時,就見到了一處閣樓,出落在書院中,在這片閒適的環境中,別有一種肅穆,讓人不自覺矚目於此。
李志常神目可通鬼神,看見的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那閣樓之上,文思之氣,片片成錦繡,燦爛如星河,凝而不散,絲絲光芒四射,籠罩住這整座書院。
可謂與日月齊輝。
他暗自點頭,陳立榮能在四大書院之下,獨樹一幟。其人果然有不凡之處,值得稱道。
真正的大儒不念過去,不求來世,在於安世濟民,追求天道人道之間的微妙。
從這一片交織的文理之氣,便可知道陳立榮是將諸子文章解析透徹的人物,方才有性靈之光,文思之氣,這般鼎盛的局面。
到了樓前,先是一座牌匾。
上面大書‘太虛’二字。
當真論書法,這‘太虛’二字談不上登峰造極。
可是筆畫之間,勾連一氣,隱然間有光澤流轉,如果仔細觀看,便會忘掉上面的字,而是在腦海中,浮現種種事物。
或天上飛鳥,地上有魚,林間麋鹿,不一而足。
最後這些事物,又彷彿一併消失,空空如也。
何謂太虛,太虛便是道貌。也就是道的外在。
既可以是虛空,亦可以是萬物。
這時候賀知行神情一變,面色古怪道:「諸位請留步。先生請李兄單獨入內一敘。」
徐清長好奇道:「連我也不行麼。」
賀知行點了點頭。
李志常微微笑道:「既然如此,我也就客隨主便。」輕輕振衣,施施然入了閣樓之內。
一如閣樓,裡面便是光滑的地板,李志常脫掉鞋子,踏在木板之上。
四面通風,陽光宣洩近進來。地板並無陰冷,帶著一絲冷潤。
一步一步走到了大堂中,便見到前面一人端坐。
這人年紀看起來有七十歲。仔細一看,卻又彷彿只有五十歲。
手上拿著一卷書冊,兩隻眼睛分外溫潤,帶著點書卷氣。
露出的手。略見乾枯。但是並無什麼老年斑,長長的鬍子,梳理的一絲不苟。
李志常進來的時候,他便目視著他。
在老人的目光下,李志常緩緩而至,最後坦然坐在老者面前。
老者劈面而問,道:「何謂太虛?」
聲音並不大,但是其中有不容置喙的語氣。語速快而乾脆。卻又讓人聽得清清楚楚,不至於聽不清在說什麼。
不消說。老者便是當世有數的大儒陳立榮了,可以比諸道家陽神人物,格外厲害。
可以說,此老一旦出行,所到之處,剛形成的鬼魅邪祟,恐怕都不敢露面,甚至靠的近一些,且心有惡念的鬼祟,不消片刻就得煙消雲散。
他的氣血已經開始衰敗,但是精神愈發清明。
李志常心中想到:此老如果願意,或許立刻就可以凝結元神,度過雷劫,煉化純陽。
這樣的大儒,的確稱得上難得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