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神色一變,朝著李志常看了一眼,彷彿不但看見了李志常窺探的神念,還有李志常身處的暗室。
「誰在偷~窺我。」輕輕一聲呵斥,立刻生出無窮威勢,彷彿一座大山壓過來,即使兩人之間隔著好遠,李志常也感覺到神念變得凝滯。
這酷似水母陰姬的女子想要起身,那七寶琉璃蓮臺發出淡淡的金光,不斷扭曲。
同時水母陰姬對面的牆壁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一箇中年人,李志常匆匆一瞥,然後元神無力為繼,如潮水一般湧回自身。
李志常將無常劍收回劍鞘,暗自沉思,且不提那酷似水母陰姬的女人。
那幅畫彷彿才是召喚他的東西,只是以他強大的記憶力,匆匆一瞥下,按理說也足夠記住畫像的細節,可是現在腦海中一點印象都找不出來,著實奇怪。
這時候他突然心生警兆,暗室中突然湧~出數滴水珠,朝著他身體壓來。
李志常輕輕吐出一口氣,化為一團火焰迎了上去,元神攝取太陽真火,凝練出的純陽之火,遇上那水珠,立刻將其蒸發為水汽,最後落在地上,砸出一點一點的印子。
足以見得這水的沉重。
同時火焰也隨即熄滅。
看起來兩者之間,算得上勢均力敵。
李志常低聲道:「天一神水?」
水母陰姬絕不可能有這麼強橫,能隔著這麼遠。對他施法攻擊。
可是天一神水他所遇到人物當中,只有水母陰姬一人能夠製造,而且那女子酷似水母陰姬的面容。無一不表明跟水母陰姬有著密切的關係。
更何況那女子身上的那種超脫的氣息,分明代表著天仙以上的修為,李志常決然不會判斷錯誤。
不過她坐下那個七寶琉璃蓮臺顯然是禁制她的東西,不然以她的修為,早就可以脫身而出。
這時候正在母親房間裡做針線活的青青,眉頭一皺,望著李志常的方向望去。顯然她也發現了這一閃即逝的法力波動,絕不是李志常的法力波動。
她很快就到了李志常暗室之外,正準備進去。李志常悠悠的聲音傳來「沒什麼事。」
隨即她看見李志常面色如常的走了出來。
青青沒有多問,既然李志常沒事,她就不必管。
李志常隨後漫步院中,偶然看到耿去病還在抱樁。這些天耿去病的氣血不斷凝實。氣質比以前更加沉凝,身形固然沒有什麼變化,可是內裡已經在不斷改變,雖然改變很細微,很少,但是積少成多,耿去病這小子或許真能悟出些玄妙。
李志常居然破天荒有些羨慕耿去病這小子,像他那樣沉迷練功的時候。好像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
時光如水,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跟少年時代,還是有很多不同了。
這也是自然的道理,人體在時光不斷沖刷下,就像是江心的磐石,一點點被打磨,直到最後變成另外一個樣子,來抵擋水流的沖洗。
練氣士歲月悠長,即使可以元神不死,但在悠久的時光下,如果不做出改變,也會逐漸遲鈍,如那日月星辰,論起歲月不比練氣士更加悠久,但卻是冷冰冰的死物,毫無靈動之處。
李志常在年輕的時候,劍出無悔,劍出無情,現在卻有情了,這並不是他退步,而是所處位置不同,做出的選擇也不同。
那時候無情是為了一路拔劍,堅定道心,勇猛精進。
這時候變得有情,是為了靈活元神,免得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