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灑然而去

事實絕非如此,連玄衣人縱觀古今的無敵劍術,都不可能讓李志常畏懼,更何況遜色不少的阿難。

即使李志常到了阿難身側,亦避不開這如影隨形的阿難刀。

木刀奪天地之精華,沒有任何言語能夠形容阿難這巧妙側身的順勢一刀。

就好像流水到了懸崖,然後自然飛流直下,如銀河落九天一般,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抗拒。

木刀積蓄已久的勁力,自然而然宣洩而出,且把握住李志常的真實身影,毫無虛假之處。

可是阿難的心靈卻沒有任何滿足之感,李志常彷彿變成了空,也變成了無。他的感覺在強烈的欺騙自己,李志常已經不存在。

隨著刀勁宣洩到空處,那種難受,讓他欲發狂,想要大呼。

明明刀勁已經開始和李志常角力,可是那種虛無空虛的感覺,卻如潮水般湧來。

現實和感官完全顛倒。

這種事情,甚至比任何酷刑還要令人難受。

他好似在做一場夢,再也分不清自我和現實。

阿難長吟道:「禪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東風上下狂。」

心思沉澱下來,雖然看不見,聽不絕,感覺不到,可是那種心中狂亂的感覺,卻消散了許多。

真實的外界,李志常的確已經被阿難刀劈中,他正以雙掌合住刀鋒,之前那片竹葉卻悠然飛出,不疾不徐。

以李志常腳下為起點,背後延伸出一條長達十數丈的恐怖裂痕,也表明阿難這一刀竟然是如何的驚人。

竹葉飄飄到了阿難的眉心處,一閃而入。

隨後阿難永遠閉上了眼睛,一絲絲鮮血滲透出來。

等了一會,李志常才施施然鬆開手,看著仍舊保持劈出刀的阿難,低聲道:「下輩子就別這麼逞強了。」

達摩出現在裂痕的盡頭,這點距離對他和李志常而言,又能算什麼。

李志常背對著他,他看不清被李志常遮住的阿難,卻已經知道結果。

忍著心中悲痛,淡淡道:「道尊厲害,貧僧只能趁人之危了。」

李志常負手卓然道:「我知道你已經將如來神掌第一式化為劍招,論在武學上的造詣,你的確驚天動地。」

達摩道:「比起道尊,仍舊不還是差了一些。」

李志常夷然道:「出手吧。」

在白馬寺的僧眾突然感覺到後山一道驚天劍意沖天而起,當不少佛門高人出靜室後,便看到一陣耀眼至極的白光,自後山爆發出來。

龍吟雷響的聲音,霎時間聲動數十里方圓大殿都為之顫動。

紫竹林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之前地尼閉關的石洞,似乎有什麼莫名的力量守護。

等眾僧人趕到後山時,只看到了達摩盤坐。

至於發生了什麼,無論眾僧如何說,他都閉口不提。

數十年後,達摩在少室山酣然坐化。以他的武功佛法,本足以駐世長生,可最後依舊脫不了死劫,便是因為今日之戰留下了不可治癒的傷勢,而這一切除他和李志常之外,再無第三個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