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錯雜的感覺,讓人覺得既真實又虛妄。
李志常長笑道:「你我出手,隨手一招,便如大詩人詠出的名句,足以光耀千古,詩人做名篇,尚且要有美酒相佐,我等出手,自然要有絕世之劍承載。」
玄衣人一步踏出,便離李志常不足十丈,悠然道:「我知李道兄有把無常劍,這把卻不是,難道李道兄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的實力麼?」
李志常道:「無常劍現在已經有超出我的實力了,我若是用它來對戰道友,恐怕十分不公。此劍名聲雖不及湛盧,玄妙猶有過之,道兄早就該看出了才是。」
無常劍為潛龍中樞,受了無窮無盡陰陽流的力量淬鍊,數百年下來,比李志常本身具有的實力,還要厲害不少。
這便是李志常尷尬的地方,在他沒有度過三災之前,恐怕他的力量已經不足以駕馭這老友。
同時無常劍和北落師門俱在潛龍之中,尚且有別的事情。
玄衣人固然可能擊敗他,可是要說能讓他形神俱滅,只怕仍舊不行。
事實上到了仙級層次,已經到了這方天地能承受力量的極限,玄衣人縱然有能超出世界承受極限的實力,在此方世界,也難以施展開,除非他有可以承載更高層次力量的容器。
玄衣人淡然道:「李道兄雖然另有苦衷,可我這次卻不會留手了,因為過了今夜,只怕我想留在這方天地都不成。」
天地間在一瞬間都不到的時間裡,就突然充滿了蒼涼肅殺之意。
比起當日攔江斷流之時,此刻的玄衣人無論從哪方面而言,都更加強大。
或者說,李志常終於要逼出玄衣人的全力了。
即使現在他是最強大的本尊,亦不敢保證,能夠擊敗如此強大的玄衣人。
第一片雪花翩然而落,恰好劃過李志常和玄衣人兩人正中間。
這並不是偶然,而是兩人氣機交鋒,勢均力敵,才導致的結果。
氣機交鋒勢均力敵,可李志常卻知道自己的確輸了一籌。
因為他來得更早,早就和白雲山去連成一體,天人相合,藉助大自然的力量,無限拔高自身的氣機,仍舊沒有壓制住玄衣人。
万俟明瑤此刻亦在白雲山中,雲層之下,一座古剎孤寂地坐落密林之中,似已被外面的世界遺忘。
三重殿堂前方的廣場正中處,一尊臥佛縱然被野草侵擾,仍悠然自得地作其千秋大夢,左右兩旁的佛塔便像他的忠僕。
這是白雲山區內唯一的古寺,位於南脈一個環境幽深的半山高地,不過早在漢末時期已被荒棄了,邊荒的人將之稱為臥佛寺。
她正對臥佛,想著之前玄衣人的離去,怔怔出神。
玄衣人是要和太乙道尊決戰,而她此生卻見不得太乙,到底去還是不去。
玄衣人自然是不願意她去的,即使沒說,万俟明瑤也明白。
不過到現在她仍舊清楚上次見到的劍聖,便是李志常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