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謝安拍拍宋悲風的肩頭,用著極為疲憊的聲音,有些傷感道:「悲風,我們謝家馬上就要雨打風吹去哩,你若是離開,創下自己的基業,或許將來還能照拂我們謝家的後人一二。

宋悲風心裡難過得緊,他跟在謝安身邊,更能體會朝廷本身對謝安的防備,正如常言道:為君既不易,為臣良獨難。他本身才略俱佳,這幾日謝安也對他說過的心中隱憂。

可以想象如果和符秦戰事瞭解之後,謝安面對的將會是如何艱難的局面,在這樣的情境下,他又如何能夠舍謝安而去。

樓上傳來輕妙的琴音,淡淡的憂思,縈繞在琴音中,纏~綿不絕,亦足以表明琴聲主人高妙的琴技。

然後仙音自樓上洩落,字字清晰,字字深情:

誰念西風獨自涼,

蕭蕭黃葉閉疏窗,

沉思往事立殘陽。

被酒莫驚春睡重,

賭書消得潑茶香,

當時只道是尋常。

明明只是一首悼亡之歌,落在謝安心中,倍添幽懷。

在東山的自然天地裡,讀書彈琴消磨時光的那些事情,到如今也只能道一句:當時只道是尋常而已。

謝安道:「千千的琴音和此曲結合,分明就是衝著謝安石而來,上面一定來了位高人,悲風我們不要遲疑,上去見一見這位高名之士。

彈琴的自然是秦淮第一名妓紀千千。

謝安上的樓去,只見臨水的一面,一人獨自憑欄,入眼無限江山。

白衣如雪,黑髮如墨,身形修長,兩隻手揹負在身後,好似可以抓~住一切。琴音在他身後響起,微風吹動他的白衣,飄飄然,若謫仙臨塵。

此人必然在這站的有一段時間了,可是剛才謝安和宋悲風來時,卻沒有注意到。宋悲風不禁有些猜測,難道刻字之人,便是這傢伙。

同時佈置高雅的廳堂內,紀千千此刻席地靜坐在另一邊,纖長優美的玉手仍按在琴絃上,明媚而帶著野性的一對美眸,像在深黑海洋裡發光的寶石般往他射來,無限唏噓地似還未從剛才琴曲的沉溺中回覆過來般,柔聲道:「你老人家來哩。」

謝安方才再次打量這位秦淮第一才女,既是他的義女——紀千千。

紀千千不同於一般的美女,每次給人的感受均不會相同,且又是同樣的令人驚豔。

縱然謝安這風流名士,也永遠觸及不到紀千千的內心。

正因如此的紀千千,方能夠迷得建康城的權貴神魂顛倒。

同時紀千千的神秘莫測,也令謝安摸不著根底,以她的才貌,能始終賣藝不賣~身,自是絕無可能,可是至今未有任何權貴可以一親她的芳澤,除卻謝安之外,再無第二個權貴可以隨時拜訪紀千千,其他人想見她,還得看她的心情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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