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不入武林,禪法高深,昔年出身大相國寺,後來到興國寺做了主持。
左明珠只見到那觀音面東的牆壁上,大筆揮就著一首五言律詩:
數里城南寺,松深曲徑幽。
片湖明落日,孤蜂插清流。
雲繞山僧室,苔侵石佛頭。
洞中多法水,為客洗煩愁。」
李志常指著這首詩道:「小明珠,你覺得這首詩如何?」
左明珠道:「脫塵絕俗,清幽淡遠,融情融景,恰如其分。」
李志常又道:「你可知這首詩是誰寫的?」
左明珠道:「誰?」
法明道:「就是你旁邊這吝嗇道士寫的。」
李志常道:「算你個老禿還算老實,我這一首詩,要是寫在別處,白吃白喝一百年,也沒人指責我,偏你這麼吝嗇。」
法明合十道:「陸游居士曾雲‘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志常你又何必貪天之功為己有。」
李志常嘿嘿一笑道:「貪了天功,他也未必能把我怎樣。」
法明搖頭苦笑,這人什麼都好,就是不敬天地,不敬鬼神。頗有昔年那些禪林巨擘上天下地唯我獨尊的氣概,若非如此,法明也不會交他這個別派之交。
這時候一對少年夫妻,也走進大殿來上香,他們不拜如來,徑自來到觀自在之下,跪在蒲團上,十分虔誠。
不過李志常隱隱感覺,這對少年夫妻似乎是來找他的。
因為這對夫妻入殿之時,居然不曾看他一眼,而且法明也沒招呼。這絕對不正常,李志常這具廬舍,好歹也是仙風道骨,走到哪也不至於讓人忽略過去。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法明一眼,只見到法明眉間笑意,怎麼都沒掩蓋住。
李志常心下明瞭,這個老禿,估摸著又把自己賣了。
他朋友不少,不過在山東濟南附近,就只有法明一個朋友,只要有心,至少都可猜出,李志常有五成可能來這裡。
其實李志常本不打算來,只不過左明珠這丫頭,說起齋菜,他不禁起了口腹之慾,故而往此山而來。
那對少年夫妻緩緩起身,轉向面對李志常。只見他人長得不但很英俊,而且看來很斯文、很秀氣,穿的衣著雖然並不十分華麗,但剪裁得卻極合身,質料也很高貴,顯然是很有教養的世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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