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第一次見到李志常。
在她九歲的時候,她就見過他了。
這些的時光,當然在李志常的面龐留下痕跡。不過好想他的脾氣,性格從沒有過任何改變。而且到現在她發現了李志常遠比她想的還要神秘。
天下第一的殺手中原一點紅都殺不了他。縱然她還沒見過李志常出過手,但也知道李志常的武功一定是世間最頂尖的那一批。
她突然想到,自己的父親和薛衣人為敵這麼多年,卻一直平安無事,是否也有李志常的緣故呢。
當然這個問題她沒有問李志常,若是李志常知道她這樣想,一定會說,她想多了。
出了樹林,便是一個涼亭,亭上風月二字極為顯眼。
只見到那月光之下,妙僧無花一手調琴,一手拿著一卷金剛經。
李志常拍掌笑道:「何夜無月,何夜無松柏,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耳,坡仙此言,用在此情此景,無花認為如何?」
無花嘆息道:「難怪世人都說道長有魏晉名士的風範。」這個回答,自然是承認李志常說得對了。
李志常道:「我是真閒,卻不知道無花你是否是真的閒?」
無花道:「我若不閒,又何須到這風月亭,調素琴,閱金經。」
李志常道:「不然,佛陀有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閒就是不閒,不閒就是閒。」
無花道:「道長曲解佛意,豈非落入下乘。」
李志常道:「如果我曲解了佛陀的意思,他也對我沒辦法。」說到這,李志常突然搖身一變,一股‘藐視古今,橫絕天下’的氣勢油然而生,即便無花也不禁動容。
左明珠道:「無花大師你還認得我麼?」
無花那顛倒眾生的笑容展露出來,柔聲道:「怎麼不認識,你是左家的明珠哩,在你十歲那年,還隨你父親上過少室山,見了本師天峰上人。流年彈指而過,小明珠也亭亭玉立了。」
左明珠道:「我還記得大師的齋菜,當真是人世間最好吃的齋菜,大師有空,能再給我做一次麼?」
無花微笑道:「自然可以,只要你下棋能夠贏我。」
左明珠道:「我突然想起,最近不適合吃素。」
李志常哈哈大笑道:「你應該說,你最近不宜出門。」
左明珠面色一紅。
無花道:「明月在天,樹影婆裟,道長可願手談一局。」
李志常道:「我可沒有讓人的習慣。」
無花的棋風和其人一樣,飄然出塵,不重一子一氣之得失,偏偏又能不知不覺間,縱橫捭闔,搶奪優勢。
李志常的棋風恰恰相反,大開大合,如重劍無鋒,讓人難以招架。他落子極快,偏偏水潑不進,絕無疏漏。
無花幾度似要砍掉李志常的大龍,到了最後一步,總髮現李志常無懈可擊,無隙可乘。
李志常的棋風強勁,本來強不可久,柔不可守,到了收官階段,反而愈加細密,落子精奇,前呼後應,直殺得無花血流成河,不能反擊,很是可惜。
東方破曉,正好收官。
無花閉目沉思一會,淡淡一笑道:「這局看來輸的不冤,我仔細回想了一遍,從開頭到結尾,我已經沒有任何疏漏,卻仍然敗在道長手上,看來是實力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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