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內帳中偷偷~窺視外面情況的鄭旦,看著這進來的道人,眼前一亮,還生出幾分熟悉的氣息,似乎在哪見過,卻想不起來。
鄭旦敏銳的直覺,感到來人不同尋常,大著膽子偷聽偷看。
正所謂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鄭旦早就想準備後路了,只是夫差自西施死後,就很少讓他離開身邊,搞得鄭旦幾乎沒機會逃難。
況且她一個美貌少婦,這兵荒馬亂的,想要逃走也沒地方去。
最大的希望便是吳王在敗亡之前,別殺了她,希望到時越王勾踐能看在她給越國立下功勞的份上,能給她一個安穩的去處。
這個風姿不凡的道人自然是李志常,他看著夫差一臉頹廢,毫不驚訝,悠然說道:「想當年吳王於夫椒之戰大敗越國,攻破越都,使越屈服。此後,又於艾陵之戰打敗齊國,全殲十萬齊軍。又逼得晉國簽訂城下之盟,真可謂意氣風發。」
夫差道:「這些已經過去了,如今的夫差,就像拔了牙的老虎,別說傷人,連小孩都嚇不了。」
李志常輕笑道:「吳王可知為何你這次敗得這麼慘?」
夫差沉聲道:「請說。」此刻他倒是想起李志常的厲害,若是能勸服此人,幫他入越軍殺了勾踐,越人自然不戰自潰,就像他父親吳王闔閭當年殺了吳王僚一樣。
當今之世,刺客之道橫行,夫差若是憑藉斬首之術絕地反擊,誰又敢說他。
李志常的本事他親眼所見,而且能跟那殺入館娃宮的女劍手相鬥,數萬越軍再厲害,恐怕也能讓他如入無人之境。
他心中想到,若是有這麼一位上將,十萬軍中取敵方首級如探囊取物,還不得橫行天下,稱霸中原。
只不過他也只能想一想罷了,他這麼多年也不過遇見阿青和李志常兩個人,有此本事而已。
李志常道:「吳王卻不知越軍的劍術乃是傳自當日殺入你館娃宮的我那位朋友的劍術,雖然這些越軍連一絲皮毛都沒領略,不過用來對付你們這些吳國軍士,也是綽綽有餘。」
夫差神色一變,心道:原來如此。當日~他曾細細問過宮中統領當日的情景,這些吳國精銳,連阿青的臉都沒看清,就被擊落兵器,毫無防抗之力。可見那日阿青還未必發揮出真正的實力,而越國軍士原來是得了阿青的教導,難怪劍術這麼厲害,吳軍之中,除了他,幾乎沒有第二個人能抵擋住。
夫差苦笑道:「居然是這個緣故,這一場我輸的不冤。」
李志常嘆息道:「若不是吳王你一直窮兵黷武,就算戰勝不了越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灰心喪氣,想必吳軍的糧食,可撐不了多久了吧。」
夫差默然無言,到最近他才發現吳國的國力衰退到什麼程度,李志常所言正是吳軍此時最大的要害,那就是快沒糧食了,如果不能速戰速決,吳軍只會不戰自潰。
只是缺糧的事情,只有他和太子知道。
正因為種種令人絕望的因素,夫差才清楚他毫無翻身的可能,而李志常的到來,說實話卻給了他最後的希望。
至於李志常說他窮兵黷武,他可不認同,吳國比起晉楚這樣的大國,不過彈丸之地,光是積蓄國力,哪裡能跟楚國和晉國比,只有不斷露出獠牙,才能震懾他國,維持住強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