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種和范蠡是都是楚國人,看起來不過四十餘歲,斯文白淨,但論到心狠手辣,比之范蠡還要過之。
他曾向勾踐獻上滅吳七術「一曰捐貨幣以悅其君臣;二曰貴糴粟囊,以虛其積聚;三曰遺美女,以惑其心志;四曰遺之巧工良材,使作宮室以罄其財;五曰遺之諛臣以亂其謀;六曰疆其諫臣使自殺以弱其輔;七曰積財練兵,以承其弊。」
其中第三條實施起來最為歹毒,當年越國先向吳國借糧,再以蒸過的大谷歸還,吳王見谷大,發給農民當谷種,結果稻不生長,吳國大飢。
文種滅吳七術實施起來,這些年讓吳國和越國此消彼長,今日越國才能有滅吳的實力和機會。
而現在得到了一個訊息,更是讓文種狂喜不已,只不過另外一個訊息又讓文種有些憂心,其和范蠡關係很大,而范蠡又是破吳不得不倚重的重要人物,所以文種急忙來到范蠡府上。
他見到范蠡坐在屋前的石階上醉酒,袒胸露腹,狂態盡顯。他想到范蠡在家鄉楚國就被稱為範瘋子,經常做些異常的舉措,沒想到到了越國這麼多年,習性仍舊不改。
不禁啞然失笑,然後想到自己的來意,又不禁愁上心頭。
他問道:「少伯今日是怎麼了。」少伯是范蠡的字,他和范蠡既是同鄉,又一同投奔越國,自然親近無比,向來彼此間直呼對方的字。
范蠡見到文種,也不起身見禮,大笑道:「子禽來得正好,與我共謀一醉。」子禽是文種的字。
文種道:「少伯要和我喝酒,隨時都可以,只不過有一件大事我先要告訴你。」
范蠡道:「難道是吳國有變?」
文種大大笑道:「少伯果然厲害,我還沒說,你就猜到了大略。」
范蠡放下了酒杯,淡淡道:「現在除了吳國的事,我越國還能有什麼大事。」
文種默然道:「十年了,大王臥薪嚐膽,就是為了等到滅亡吳國的那一天。」
范蠡道:「我知道。」
文種露出狂熱的神態道:「你知道嗎,只要我們徹底滅了吳國,將會是這六百年來,第一個大成滅亡一個大國壯舉的人,這等事業,就是齊桓晉文都不曾做到過啊。」
范蠡突然有些意興闌珊,就算如此,能救活西施麼,不過他卻不忍掃了文種這位知交的興致。
文種道:「在吳國的細作傳來訊息,夫差已經準備率軍北上,趕赴黃池之會,企圖再次稱霸,你當知道這個機會對我們而言,簡直是天賜良機。」
范蠡道:「確實如此。」
文種突然嘆息道:「不過還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
范蠡道:「子禽你說吧。」
文種用極為沉重的語氣道:「西施被夫差殺死了。」西施當然死了,至於怎麼死的,文種當然不清楚,不過他還是一口咬定西施是死在夫差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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