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關令尹

函谷關以西便是黃土高原,往北而去便是茫茫大河。

其東面更是萬丈絕澗,南邊正是秦嶺。

尹喜高據在函谷關的望氣臺上,夜觀星象,只見到北斗比以往更明亮幾分,而紫薇垣泛出紫氣,暗思:我近日卜算,不久當有一位貴不可言的人西出函谷,可是這星象預兆,雖然馬上會來一位貴人,卻還當不起‘貴不可言’四字。

‘南斗主生,北斗注死’。來者當是有厲害殺伐手段的人物,而紫薇垣更是天帝的居所,出現變化,來者當有些許天子氣,可能是修為極高的宗室。

不過尹喜未曾聽聞如今的周朝有什麼厲害的人物,實在心奇不已。

他自幼究覽古籍,精通曆法,善觀天文,習占星之術,能大略知前古而見未來,春秋末年,諸侯越來越不把周天子放在眼中,各自征伐,眼見天下將亂,他便辭去大夫之職,請任函谷關令,以藏身下僚,寄跡微職,靜心修道。

入道愈玄,便有心血來~潮,知道近些時日會有一位貴不可言的命中貴人到來,故而日日夜夜在望氣臺觀察天文。

沒想到天象雖有異變,指示的來人並不如想象的那麼貴不可言,心下首次對自己的道行產生遲疑。

這位貴人應當就在這幾日就要到來,尹喜下定決心,吩咐守關的軍士,好好盤查過往的行人,見到負劍的奇人異士,一定要向他稟報。

劍乃百兵之君。尹喜篤定來者多半佩劍。而不是其他兵器。因此才如此吩咐。

沒等多久,到第二日上午,便有守關軍士前來稟報。

尹喜見到來稟報的軍士面色吞吞吐吐,有些奇怪,說道:「有什麼事,直接說。」

那軍士道:「小的們這幾日按照大人的吩咐,盤查入關的人,剛才攔下了負劍的奇士。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大人要找的人。」

尹喜微笑道:「多半便是了,你且說說有和奇處?」

那軍士遲疑道:「那個奇士長得像白猿,但會說人話,也穿人衣,而且正揹負著一把古樸的長劍,小的還有點眼力,那位奇士一拔劍,那劍光就像秋水的河水一樣。」

軍士也懷疑那是妖怪,只不過妖怪可不會那麼講禮,那白猿口吐人言。禮儀風俗看不出半分不是人的跡象,對他們秦國還了解得很。大大小小的官員張口就來,唬得他們一愣一愣的,實在讓人難以相信它不是人。

而且如今還有一些野人長毛長髮,或許只是這白猿長得奇形怪狀了一點。

尹喜有些奇怪,難道這位貴人還是異類成道,異類成道遠比人類艱難百倍,因為其並無知識傳承,一切漫隨天性,朝生暮死,不知所來,不知所去,正是夏蟲不可語冰,難以言道。

尹喜在軍士的帶領下,到了關口,只見一隻白猿,身著青衣,負手卓立,淵渟嶽峙,一看便有劍客風采。

尹喜見識不短,自己也是劍道高手,一眼就看出白猿的站位,隨時可以出劍擊向四面八方的敵人。

他拱手道:「不知尊駕何人?」

那白猿果如軍士所說,口吐人言道:「你便是守關的官兒麼,為何攔我去路。」

尹喜道:「我夜觀天象知有貴人來訪,因此派人在此等候,恐怕是手下軍士誤會你便是我要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