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成了險些因為做魔種爐鼎,差點神形俱滅後,他的靈覺越來越出類拔萃,而且厲若海幫助他解決掉魔種的後患,他將鷹緣的奇氣、厲若海的燎原正氣以及龐斑的邪氣合三為一,成為古往今來首位身負正邪奇三家之長的人,前途不可限量。
即使擁有此等無盡的潛力,面對李志常他仍舊有些拘束。
拘束中又帶著一些敬畏,這種錯雜的感覺,讓他既新鮮又惶恐。
李志常頓住腳步,容色平靜,眼前便是金陵四十八景的‘牛首煙嵐’,實在令人沉醉。他淡然笑道:「厲兄遣行烈至此,是否有見教於我,他一定又見了龐斑罷!」
風行烈身子一震,沒想到李志常對於他的來意,都事先知曉,這份未卜先知的本事,豈非接近鬼神。
風行烈拱手道:「家師在龐斑除滅八派高手後,見過龐斑一面,兩人小小的交了次手,他說龐斑絕非人力可以抵擋,還望前輩小心。」
李志常欣然道:「以厲兄的眼力絕不會出錯,替我感謝他的好意,卻不知厲兄如今身在何處,為何不來見我。」
風行烈苦笑道:「家師將雲遊四海,我也不清楚他現在到了何處。」
李志常低頭沉吟道:「人之求道,最為羈絆的無非‘情’之一物,故而佛門禿驢講四大皆空,李老君談太上忘情,其實都是深深明白世情之苦,凡人的智慧哪裡能接受這般考驗,所以不如拋卻,此乃證道之秘。而空門只知情苦,卻不知自有形體而來,情根便已深重,所以才有大智慧的人,力圖超脫肉~身,精神破碎,重得自由。令師正是情之所終,不能忘懷世情,更不會拋卻肉~身,所以才會雲遊四海,深陷世情,企圖走出世情之路。」
風行烈想起了過往點滴,沉默不語。
最後才道:「前輩是否太上忘情了?」
李志常淡淡道:「這個問題你不該問。」
風行烈啞然失笑道:「我確實太蠢了,前輩所言其實本就是指出我們生在世間,該如何超脫這生生死死的輪迴,至於有情無情,皆看自身了。」
「看,下雪了。」李志常忽然冒出一句,天上鵝毛大雪,紛紛揚揚沒入林中,這是一場好風雪。
等風雪最盛的時候,李志常帶著滿足的神色,似乎這般少見的雪景,滌盪了他的心靈,然後才緩緩開口道:「你可知道你師父不止有讓你過來傳話這麼簡單?」
風行烈心中腹誹,這位前輩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不過這等想法卻不能宣之於口,只能暗藏於心了。
李志常灑然道:「小行烈不要怪我一次不肯把話說完,耐心有時候比武功更重要。」
風行烈微微點頭,然後不解問道:「那我師尊還有什麼其他的意思?」
「你師父是一個寡言少語的人,因為他寧願多思考,而不願多說話,這也是他雖然年歲不過五十,卻仍能邁入天人界限的原因。龐斑不會因魔種的事情追究你,並不代表魔師宮的人不會出手對付你,而且在這方面他不能給你更多的幫助,這是他和龐斑的默契。」李志常緩緩說出他的分析。
風行烈沉聲道:「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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