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僧‘不捨’,白衣染上鮮血,眉心一道深刻的指痕,便是他的致命傷。而龐斑此刻站在長街之上,披風無風自動,魔威滔天。
秦夢瑤站在龐斑面前三丈之外,嘆息道:「若非魔師受傷,他便死不了。」
龐斑忽然嘆口氣道:「若是夢瑤能做我的徒兒當有多好,我徒兒方夜羽已在周圍佈下天羅地網,他手上掌握的實力連我也深感不易對付,夢瑤離去之後小心一些。」
若是龐斑沒有受傷,就能留手,對不捨就能傷而不死,等他闖過情關,變得更加強大再來挑戰龐斑。
而此刻不捨雖然超越了無想僧當年,但此刻的龐斑卻比已經無限接近這世間的武道極致,即使受傷,也非不捨可以戰勝的。
秦夢瑤微笑道:「魔師不必為夢瑤擔憂,此也是對夢瑤劍道最好的磨鍊機會,若能闖過今天這一關,或許將來夢也有機會站到魔師如今的高度哩。」
龐斑悠然道:「那樣就好了,你不知道像我們這樣的人是多麼的寂寞。」
小半道人抱著不捨的屍身跟著秦夢瑤離去,龐斑的目光直到秦夢瑤的身影消散才收回來,明年中秋之夜,就可以和那位他苦等二十年的對手一比高低了。
天命教的畫舫人影寥落,‘玉梟奪魂’四大高手已去其三,只剩下單玉如一人。
單玉如神情悽楚,李志常視而不見。
淡淡道:「單教主如今還執迷不悟麼?」
單玉如心裡把李志常恨得要死,失卻三大高手之後,天命教的實力可謂陡然掉下截,讓她對李志常的切齒痛恨,更勝過當年的白道。
要讓她自廢武功,還不如就此殺了她,因為功力失去,她也不可能繼續永葆青春,恐怕不足十日,就會容顏衰老,成為鶴髮雞皮的老婆婆。
單玉如冷哼一聲,臉色潮紅,一對玉環像爭逐花蜜的狂蜂浪蝶般滿場遊走,發出刺耳的呼嘯聲,忽現忽隱,時遠時近。有時若來自九天之外,有時則似由十八重地獄最低的一層傳上來。
這是天魔音和天魔大法相結合形成的‘魔音擾魂大法’,具有改變空間方位的妙效。
李志常淡然自若,交手以來首次拔出無常劍,一彈指在劍身上,劍吟如龍吟虎嘯,經久不絕,將天魔音硬生生壓了下去。
突然劍吟出現斷裂,單玉如本來岌岌可危,此時李志常的劍吟露出空隙,她當機立斷,咬破舌尖,噴出一天血霧。像奇蹟出現般,猛然加速,筆直往遠方流星般退去。秦淮河上,單玉如保持直線,體內潛能逐分釋放出來,把李志常遠拋在畫舫之上。
這並非李志常刻意留手,而是冥冥中感應到秦夢瑤出現了危機,讓他心神一動,給單玉如找到施展‘天魔遁’的機會,逃生出來。
天魔遁乃是魔門最為高深的逃命之法,一經施展,帶來的高速,就連李志常和龐斑級數的高手也追不上。當然李、龐這等級數的高手也不會給她機會施展,只是方才李志常心神恍惚,才讓單玉如找到了機會。
天魔遁一經施展,便耗費本命真元,不到百里也絕不可以停留下來。單玉如順著秦淮河順流而上將近百里,終於才停下來,偷偷回到天命教一個據點,派出手下準備召回她的徒弟白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