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釗不好意思道:「一時形浪,倒讓道長見笑了。前方便是棲月谷、天機宮。」
李志常放眼望去,但見水岸交界處,三道奔流不息的飛瀑,如銀河九天而落。蕩得李志常心中劍意不休,此處絕地當真和他銀河九天的劍法相合,若是在此處使劍,也不知道是何等快事。同時三個蟠龍纏繞的奇形巨輪在瀑布前緩緩轉動,帶動千百根細長銅臂,在水中時隱時現,有若無數蛟龍糾纏。
龍舟經過巨輪,前方一空,卻是兩道摩天高崖悚然對峙,崖壁上鬼斧神工般鐫著兩行行草,依稀可辨。右方是:「橫盡虛空,天象地理無一可恃而可恃者唯我。」左面是:「豎盡來劫,河圖洛書無一可據而可據者皆空。」這兩行字遒勁絕倫,字字均有數丈見方,最末一筆直入水中,氣勢驚人。
李志常見到這幅對聯,被這驚天筆意感染,脫口讚道:「好個‘可恃者唯我’,好個‘可據者皆空’。」
突然李志常一陣急掠,飛身上岸,忽地一聲長嘯,這時候前方岸上,坐落著不知多少石像,盡是些古今聖賢,這些石像還在緩緩轉動,原來之前三道摩天巨輪轉動之間,便帶動了這些石像的轉動。
葉釗驚道:「道長不可,前方是本宮奇陣,兩儀兩儀幻塵陣。」
李志常長笑道:「葉兄勿驚,我那小友梁蕭陷在裡面了,我去救他。」
這時候也不知何處有人道:「是李道長來了麼,梁蕭和我家曉霜落在兩儀幻塵中了,這陣奇妙,道長不要輕入。」說話之人正是花清淵。
李志常沒有回話,葉釗大聲道:「淵哥兒,這位道長進去啦。」
花清淵‘啊’的一聲。
花慕容氣道:「來搗什麼亂啊,大哥這陣法又變化了,又得重新算過。」
李志常不如這兩儀幻塵陣中,只見到無數聖賢像刻畫的惟妙惟肖,他還知道這陣法轉動起來,就是一套極為厲害的武功,不過這些武功雖然精妙,對他卻沒什麼用處。他感應到梁蕭就在裡面,可是這處陣法有霍亂精神的奇異處,李志常一時間也不能感應到梁蕭的確切位置。
他步入這陣之中,忽然見得周圍盡是些蕩蕩虛空,無可憑藉。李志常兩眼生出精光,神照功運到極處,輕輕道:「空寂自然隨變化,真如本性任為之。」他靈臺清明,蕩蕩虛空也無法讓他心頭迷亂。
李志常一步踏出,破了這‘虛空境’。這時候突然周遭風雪交加,天地一寒,這又是到了兩儀幻塵陣的‘廣寒境’。此處清絕,凍徹心扉,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寒風呼嘯,讓人心中念頭遲緩。
李志常身上忽然發出一陣氣浪,好似一個大火爐,周遭三尺,溫暖如春,他本身氣血散發出來,就彷彿一個大太陽,廣寒雖冷,不及他血熱。
度過廣寒境,他周遭景物又變,這次是地皮忽地震動,發出巨雷也似的悶響,剎那間,大地迸出一道裂縫,數百丈的火舌狂噴而出,熾烈無比。
可是這些火舌撲倒李志常身上,連一絲衣角都沒點燃,李志常在這茫茫火海中,盤膝跌坐,如同一尊神像,真是烈火焚燒若等閒。過了一小半時辰,烈火退去,這‘祝融境’也給他破去了。自從兩儀幻塵陣建成以來,李志常恐怕是唯一一個用自身武功定力,沒有絲毫取巧。生生將幻境破去的人。
熬過‘虛空境’、‘廣寒境’、‘祝融境’,前方再無遮攔,李志常聽到一絲絲哭聲,若他沒聽錯,這是花曉霜的聲音。
李志常循著聲音而去,只見花曉霜靠著一處聖賢像,面色發紫,流出的眼淚也結成了霜花。李志常暗暗嘆息道:「真是苦命的孩子。」
李志常一晃身來到花曉霜身前,運起北冥神功將她身上寒毒渡入自己體內。這九陰毒和花曉霜身上氣血相連,李志常也不敢吸收太多,不然花曉霜就會氣血虧空,大病一場。
花曉霜見到李志常一喜,說道:「李大叔,蕭哥哥落在陣裡面了,你快去救他。」
李志常道:「真是好孩子,曉霜我們先不急找梁蕭,大叔傳你一篇功法吧,你要牢牢記住。」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餘」九陰真經的口訣,自李志常之口傳入花曉霜之耳,花曉霜聽得口訣,忽然關元穴一跳,進而神明穴跟著一跳,身上數十處穴~道接連相應,形成一個小周天,她身上九陰毒甚是積厚,讓她時常感覺自身冰冷刺骨,這時候跟著李志常所述口訣,存神煉氣,渾身經絡再不復陰寒刺骨,而是一種涼絲絲的感覺,同時精神也健旺了許多。
數千字口訣述完,花曉霜有過耳不忘的本事,也把口訣牢牢記住,花曉霜道:「李大叔這是什麼功法,我現在感覺好舒服。」
李志暗歎:「終究是飲鴆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