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很樂意去幫助別人,但很少請人喝酒,除非那個人是他的朋友。
豈非他現在把李志常當成了朋友。
這世上總有那麼些人,只需要一句話,一個聲音,或者一個不經意的細節,他就能把你成朋友。但若是你覺得這種人會有很多朋友,那就大錯特錯。這一種人有時候終其一生也未必能遇到一個朋友。
花滿樓是幸運的,他的確是這種人,但他的朋友雖不多,但也有三五個,而現在又多了一個。
花滿樓姓‘花’,請李志常喝的是花雕酒,花雕酒有三年陳、五年陳、八年陳、十年陳,甚至幾十年陳等,以陳為貴。而花滿樓請李志常喝的是字號最老的浙江紹興天水樓二十年陳的‘花雕酒’。這酒乃是選用上好糯米,輔以江浙明淨澄澈的湖水,加上天水樓的秘製而成,每年天一樓不過製成三壇,這壇二十年陳的花雕,如今天下獨此一罈,就算是皇帝想喝都沒有。
李志常面前這杯花雕酒酒色已經橙黃清亮,逸散的酒香馥郁芬芳,他喝了一口,酒味甘香醇厚。當然他喝的這一杯酒,即使同等重黃金也比上這杯花雕酒。若是遇到那好酒之人,哪會捨得喝,只會把這一罈酒恭恭敬敬供起來,每日參拜。若是饞了,也最多聞上一聞。
李志常喝了酒後,輕輕吟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其賁其實。
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李志常吟出的詩詞乃是出自《詩經》國風周南篇—一桃夭,乃是紀念「花之早夭」。
然後又輕聲嘆道:「‘花雕’‘花凋’,‘花之早夭’,你既然這麼熱愛鮮花。當然應該知道,越是開得豔的花,謝的越早。就像這生命一樣,越是濃烈,消散的也越是快,夕陽無限好,總是近黃昏哩!」
若是一般人就會覺得李志常這種人很可惡,喝了人家珍貴的陳釀,還故意損主人家。
花滿樓同樣也是白衣如雪,晚風吹動他的衣襟。讓他看起來更風度不凡。他開口道:「縱使這樣,我也喜歡。既然現在能開心。為什麼要去想那些悲傷的事。」
尋常一樣窗前月,因有梅花便不同。
李志常道:「沒想到你能看的這麼明白,卻是個瞎子。」
花滿樓毫不在意,露出了笑容,多麼純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