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尷尬得別過臉搖了搖頭,「我們走吧。」這一路他沒有在拉著我的手,而是讓我跟在他的身後走著,夕陽西下,我踩著他走過的路,心中竟有些許滿足。
突然,頭猛然撞上了一道人牆。玉簫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回頭擔心得看了我一眼。見我揉著額頭,他忽然輕笑聲湊到我耳邊提醒道:「我們到了。」說完他一個跨步率先進了屋子,我深吸了口氣,終於也跟了進去。
「喲,這不是您那寶貝弟弟嗎?今個可總算賞臉,肯與我們共進一餐了。」嬌媚的聲音帶著些許調侃,我跟在玉簫的身後微微頭了點頭看向她。左丹瑾,她就是司徒邪的新夫人吧。
「嫂子瞧您說得,我這不是不想打擾您與四哥的二人世界嘛,您怎麼到怪起我來了。」玉簫有些不甘示弱得反駁,弄得左丹瑾嫵媚得面容一陣嬌羞。
「好了好了,快坐下吃飯吧。簫兒,這些菜可都是你嫂子從宮裡請來的廚子做得,快過來嚐嚐。」司徒邪滿目笑容得打著圓場。見她們如此和樂融融得模樣,我居然感到很是寬慰,他在笑說明他生活的很好,這樣就已足夠。
「咦,這丫頭是。。?」左丹瑾終於還是發現了一直壓在玉簫身後的我。
「哦,他是簫兒的貼身丫頭。」司徒邪隨口回了聲,引來左丹瑾更深得眼神,彷彿正在質問我,是否與玉簫有一腿。
「把頭抬起來。」聽到她有些霸道的命令聲,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了我的身上。我兩眼一閉,捏了捏拳頭,徒然地將頭抬了起來。
「啪。。。」霎那間,地上忽然發出一聲巨響,所有人又同時看向了聲音傳出的方向。我心頭忽而一緊,只見司徒邪尷尬一笑,說道:「手突然一滑,把杯子給弄碎了,來人啊,把這打掃下。」
「慢著,這不是有個傭人嘛,還叫什麼?」說著左丹瑾轉目看向了玉簫問道:「五弟該不會捨不得借你的丫頭一用吧?」左丹瑾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起來,這是女人的妒火,難道她誤以為司徒邪是因為我這張臉,而敲碎了杯子?
玉簫有些為難得看我一眼,我衝他點了點頭,告訴他我可以面對。我快步上前走到司徒邪身邊蹲下,從懷裡掏了塊帕子,赤手空拳得將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撿起放入帕中。
「來來,都楞著幹嘛,快吃啊,菜都涼了。」左丹瑾有些得意大聲召喚道,就怕別人聽不見。
片刻,地上的碎片終於全都打掃完畢,我捧著手中的碎片小心翼翼得站起了身繞過玉簫身後,迎面卻見下人端了一晚熱湯來。我急忙往左丹瑾的位置那躲了躲,誰知剛一動腳,腳下就被人絆了一下。幸而我死死得將手中捧著沒撒一地,但熱滾滾得湯卻無情得濺了我一身。我忍著痛沒有喊出來,眼淚已在眼眶中打轉。
突然,耳邊響起了二個不同的聲音,但卻都是一口同聲的關心,「有沒有燙著?」
左丹瑾有些難以置信得看著眼前這兩個面色焦急的男人,一個是自己的相公,另一個是一向冷性子得小叔子。他們居然在擔心一個下人,這簡直太讓人匪夷所思。而自己相公此時流露出的申請更讓自己覺得不可思議,這是一種關心,是她從沒有見過的關心。。。
「對不起,對不起。」下人見我的手紅了一大片,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歉道。
「是你的錯嗎?你在給誰道歉呢?還不把湯倒了,給我重新弄一碗來。」妒火縱燒得左丹瑾,此刻尖酸得可怕。
我仰頭硬吞下了眼淚,強笑著轉過身看著滿臉陰霾的玉簫,「多謝少爺關心,是我不小心,糟蹋了一晚好燙。我先將這些碎片處理了,過會就來伺候。」
「不用了,這裡也沒什麼事,你先下去擦些藥吧。」玉簫的語氣很為平緩,但青筋已在他臉上顯露無疑。我知道,他在忍,為了不讓我更加難看,他正強壓著內心的怒火。謝謝你,玉簫,謝謝你此時的平靜。
走前我無意間瞟了眼司徒邪,他正緊皺著眉頭,俊秀的臉龐此時籠上了一層不解。其實對於他突然對自己的關心,我也感到很為疑惑。如果不是早已知道他忘了自己,那麼他今天的表現我並不覺得奇怪。可是,如今自己終究對於他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就自己瞭解的司徒邪,他是絕不會對一個陌生皺一下眉頭,更別說是一個下人。。。。
回到住處,我敞開著大門讓風隨意出入。手上的傷也已漸漸沒了感覺,只是不經意碰觸還會有些疼。坐在屋外的石階上,忽然很想聽簫聲。我忽而仰天自嘲聲,不知自己對玉簫的依賴有多少,連讓自己的心能夠平靜一些,都要靠他的簫聲。
「都被燙傷了,你還能笑得出來。」如泉水般清澈得聲音為這個夜晚又增添了一道風景。我笑著看向月光下依然一襲白衣的他。俊挺得鼻樑、微微揚起得嘴角好似今晚的明月。清澈得雙眼黑亮無比。忽而秋風洋洋灑灑得掀起了他的衣角,耳邊的碎髮也隨風亂舞起,清瘦得身子讓人看著很是心疼。過去,秦簫整日里笑說自己這是病態美,然而我卻深知這句話背後所要承擔的一切。。。。
一順不順得看著他手裡拿著藥瓶慢慢地走到自己面前蹲下,我仍就沒有移開這肆無忌憚得目光。享受著久違的感覺,我任由他輕輕拉過自己的手。看著他小心翼翼為自己上藥得模樣,神思間有些恍惚。
「你都知道了是嗎?」面對我突然有些莫名得疑問,他並沒有抬起頭,而是繼續專心得為我擦著藥。
我忽然抽開被他輕輕握住的手,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龐讓他看著自己後,又一字一字重複了一遍:「回答我,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見我眼中閃著淚光,他突然撇開了目光,輕輕點了點頭。得到答案得我,身子一軟放下了捧著他臉頰的手垂在兩旁。「一開始我就覺得疑惑,為什麼你見著司徒邪沒認出我不覺得奇怪反而十分泰然自若,原來你早已知道一切。」
玉簫緩緩挪到我身邊坐下,深深嘆了口氣說道:「真羨慕他,可以為你做那麼事。」
「那麼你離開我也是因為我的病?」我轉過頭認真得看著等待著他的答案。如果他說是,那麼我想我會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如果他說不是,那麼我也真的可以放下與他的一切。。。
可最終,他還是回答了,「不是。」
「你騙人,你走的時候明明是說為我求醫,那人一定告訴了你,我是被人下了惑術,永生永世不能得到愛,否則就會暴斃而死是不是?」我始終還是不可以接受他放棄我的理由是因為我過去的身份。我歇斯底里得衝他發洩了一通。
他彷彿被我說到了痛楚,眼神中滿是抹不去的痛,他突然站起了身,語氣變得異常冷漠道:「我說了不是,信不信隨你。」說完,未再給我任何反駁得機會,轉身漸漸得離開了我的視線,我淚眼模糊地望著他的背影輕聲對它說道:「你忘了帶走你留下的殤。。。。」
解釋:本章節之所以取名本能,是因為驀然的疑惑,司徒邪的不解都是因為人的一種本能。司徒邪雖然已不記得驀然,但那個深深刻在他心裡的人,是怎麼也抹不去的,所以他本能得對驀然做出了關心。。。解釋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