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沃道:「這犬也是別人送我的,雖養了沒幾天,還有些捨不得。」
「這事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有何事需我幫忙,與我提便是。」
祁宴策馬離開了姬沃的莊園。
晚風吹拂在人身上,風吹得綠樹搖晃。
王宮之中,衛蓁坐於清雪殿中,窗外紫藤蘿隨風飄搖。
衛蓁埋首認真看著琴譜,直到一雙雪白的爪子踩上竹簡,小狗爬進來,舔舐著她的指尖,衛蓁詫異地抬頭,竟看到祁宴懷裡抱著一隻小犬。
他一身玄袍,玉帶豎腰,懶洋洋坐在窗邊,另一隻手中掐著一隻紫藤蘿花。
「昨日在晉王那,你依依不捨看著姬沃的那兩隻犬,今日便給你尋了一隻犬。」
他伸手遞來一朵紫藤蘿花,衛蓁伸手接過,指尖相觸,剎那間過電一般,指尖酥麻。
融融光影照在身上,他傾身而來,衛蓁一眼就撞進他的眼底。
郎君俊美得過分,就連陽光投在他鼻樑一側打下的金色光影,都格外精緻好看。
衛蓁道:「你去哪裡給我找的?」
「去姬沃那,他養的狗多。」
衛蓁沒想到自己昨日無意間流露出的神色,他都看在了眼中,看著少年燦亮的眸子,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小狗在懷中,心好像慢慢化開。
衛蓁道:「少將軍送我小犬,那我送少將軍什麼好呢?」
祁宴從窗外翻身而入,衛蓁怕人發現他在,伸出手將窗戶拉回來鎖上。
窗戶一關,室內頓時昏暗不少,衛蓁藉著微弱的光線打量著他,他忽然轉過身來,衛蓁後退,腰抵在桌案邊,與他四目對視。
許是夏日炎熱,又或許是二人靠得太近,彼此灑在對方面頰上的呼吸,都變得滾燙起來。
祁宴認真看著她:「衛大小姐既說要送我東西,怎還問我要什麼?不應當你自己想嗎。」
衛蓁道:「你與我說你想要什麼,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祁宴道:「那便多想想,自己揣摩揣摩。」
他垂下頭,看到她身後桌上放著的琴譜,將竹簡拿起來。
衛蓁道:「這是大王叫我回來練習的琴譜,當中有些細節,我沒能鑽研透,少將軍若有空,能否來指點我一二?」
祁宴挑眉道:「如此,你便欠我兩個人情了。」
衛蓁聽他意思是答應了,笑著道:「好啊,欠你兩個。」
她垂在身側的手,恰好搭在果盤上,拿起當中一顆櫻桃,送到他唇邊,「要嚐嚐嗎?你前日給我摘了枇杷,今日嚐嚐我這裡的櫻桃。」
那櫻桃還沾著水珠,抵在祁宴唇珠上,叫祁宴唇瓣一顫。
他在她的注視下,將櫻桃咬入口中,有幾滴汁水濺在她指尖上。
女郎指尖緊張地蜷縮起來,被祁宴握住手,一點點慢慢撥開,用絲綢來擦乾淨她的手。
院外侍女宦官們的嬉鬧聲,時不時傳來,卻無一人注意到這昏暗的大殿裡,多了一個男子。
禁忌感與攀升,二人靠得這麼近,什麼話都沒有說,卻有火花在暗處炸響。
祁宴想起白日晉王與姬淵說的那番話,道:「你在晉宮,與諸多王孫相處怎麼樣?有沒有中意的郎君?」
衛蓁道:「我連諸多王孫面都沒有見過,談何中意?」
祁宴握著她的手,道:「那在一眾王孫之外,你可有喜歡的兒郎?」
女郎偏過臉去,將耳廓對著他的面頰,耳珠一點點泛出鴿子血一樣的紅色,眼睫不停撲簌著,最後又回頭望向他,目光閃爍,欲言又止。
黑暗之中,兩顆心撲通跳動。
殿外響起誰人的腳步聲,似乎是宮女往這裡走來。
祁宴鬆開她的手,看一眼地上的小犬,道:「我得先走了。」
衛蓁替他開啟窗戶,這間窗戶通往後院,並無人在,她叮囑道:「你小心一點,莫要被人發現。」
晉宮的日子不比從前,他與她只能藉著這難得的間隙相處。
祁宴長身翻出窗戶,在離開前,忽然回身,衛蓁未曾來得及後退,他面頰便挨著她,唇瓣與她的唇近乎碰上。
郎君輕輕開口,熱息全都噴薄在她唇瓣上:「你還欠我兩個人情,別忘了還,嗯?」
衛蓁看著他的眸子,想開口說「知道了」,卻是怎麼也開不了口。
她要如何還他的人情?
衛蓁的視線下俯,便剛好落在了郎君的唇瓣上。
他又靠近了半寸:「明天午後,我等著你。」
「午後?」
「對啊,晉王不是讓你午後,去和那些郎君們一起打獵?到時候我以陪同姬沃的名義,跟隨在他身邊,做他的護衛,自然是能有機會與你相見的。」
打獵,山巒,森林,湖泊。
濃郁的森林蔥蔥郁郁,可以隱藏一切,有山林為他們作遮掩,他們便能偷偷地見面。
衛蓁心如鼓跳,輕聲道:「好。」
晚風拂來,他替她簪上一朵紫藤蘿花,折身離開了院子。
衛蓁立在窗邊,抬手撫摸耳垂上的花,胸膛中心跳得更快,久久難以平復。
她深知自己是和親公主,不應該與他有牽連。
他們這樣偷偷見面,與背德無差。
可他這樣溫柔說要與他見面,衛蓁知曉自己不會拒絕的。
腳邊的小犬輕吠,衛蓁蹲下身,將頭擱在膝蓋之上,伸手輕撫了撫它的腦袋,心頭有絲絲縷縷甜蜜情絲瀰漫開,唇角揚起笑容。
她起身走到衣櫃邊,迫不及待去選明天要穿哪一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