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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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昭節贊過阿杏機靈,不免疑惑起來:「晉王小郡主這麼做到底想做什麼?」

阿杏小心翼翼的道:「娘子才回長安,婢子倒是在這裡長大的,也許能猜一猜。」

她說的猜,其實也就是有答案了?

卓昭節期待的看著她:「你說。」

「婢子想,是不是和君侯如今的官職有關?」阿杏輕聲道。

卓昭節一怔:「戶部尚書兼太子詹事?」

阿杏點了點頭,道:「婢子猜是後頭的一個。」

……那麼說來說去還是要繞回延昌郡王與真定郡王的這場長子、嫡子之爭了?

「君侯久為太子詹事,又嘗教導過太子騎射……」阿杏到底是卓家長大的,對這些事情的瞭解可不是卓昭節這個才回家族的人能夠比的,她趴在卓昭節肩上嘀嘀咕咕,「所以太子殿下對君侯素來尊敬,延昌郡王、真定郡王亦是如此,晉王乃太子之弟,平常和太子的關係當然也是好的,但在延昌郡王並真定郡王之間卻從來不表態……婢子想,若是二孃主動接近晉王小郡主,倒不奇怪,二孃向來喜歡結交權貴子弟,但晉王小郡主主動結交二孃……婢子聽說,晉王很疼愛小郡主。」

卓昭節沉思了片刻,點頭道:「你說的極是。」

就她如今對長安各類訊息的所知,能夠得出的結論也是如此,東宮的爭鬥已經十分的明顯了,在太子的支援下,延昌郡王羽翼漸成,而邵國公、蘇太師也不可能坐視真定郡王落敗,何況太子還沒登基,太孫也沒公然叫出來——晉王也不可能公然的站隊,通過女兒先向延昌郡王一派示意,等於是早作準備。

何況兩個小娘子之間的來往,以後即使換成真定郡王繼位,也不能以此對晉王做什麼,至多私下裡冷落他罷了,否則就顯得真定郡王太小氣了。

阿杏見她沒有責怪自己擅自議論儲位這樣的大事,心頭一鬆,對卓昭節的性情和膽量也有了進一步的瞭解,笑嘻嘻的道:「娘子不怪婢子多這個嘴就好。」

這話裡的意思就是最好還是不要讓旁人知道她說過這番話了,卓昭節本來也是這麼想的,她還想叮囑阿杏在外面不要亂說,遊氏給的貼身使女她當然信得過,這樣機靈的使女也中了卓昭節的意,阿杏選在此刻——服侍卓昭節辰光不久,說出涉及朝政儲位的分析來,雖然這也許是長安人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但也證明了這小使女的膽大——當然卓昭節也看出來這也是一種試探。

不過對這樣的試探她也能夠容忍,畢竟阿杏才來服侍,但眼下的長安看著盛世歌飛,實則暗流洶湧,有個熟悉長安局勢又機靈的使女,卓昭節可以省心不少。

所以沒有責怪阿杏,反而稱讚了她幾句。

這時候晚霞已經西下,阿杏看了看天色,道:「娘子午飯都誤了,晚上夜宴可不能再誤了。」卓昭節之前因為心情激動,根本沒心思用飯,到這會都還餓著。

「這個自然。」卓昭節問,「夜宴也是像昨日一樣嗎?」午飯時,阿杏勸說她用飯時提過,春宴持續好幾日,但並非一日三餐都是宴席的形式,除了第一日視眾賓到齊的辰光,有午宴、晚宴外,其他時候都是隻有晚宴,早飯、午飯則是讓侍者分送到各人住處。

卓昭節所謂「像昨日一樣」當然是像她參加的午宴一樣,阿杏笑著搖頭:「婢子來之前問過卓緩,據他說,幕天席地那樣的時候並不多,這怒春苑裡另有廣廈,可以容納眾人在內中同時入席。」

「那麼大。」卓昭節感慨了一聲,阿杏笑著道:「其實也不算特別大,婢子隨夫人去過侯府的別院,也有差不多大的廳堂。」

……看來遊家與侯府的富貴程度確實差距不小。

卓昭節有些鬱悶,難道在江南長大的自己眼界當真如此狹窄?

幸虧阿梨問起了晚上卓昭節要穿的衣裙、梳的髮式並佩帶的首飾,才將這事情轉了開去。

卓昭節和使女們商議著,挑了浣花錦的群青色繡團花半臂,裡頭是牙色窄袖上襦,配雪青留仙裙,腰間繫了一對丹色攢花宮絛,羊脂美玉佩,百花披帛,把剛才起身後匆忙綰好的單螺拆了,改成雙螺,插了一對珊瑚步搖,並幾朵珠花。

她本來生的就好,怎麼裝扮都錯不了,使女們都讚了一番,也就這麼定了。

這樣就等著晚宴開始的辰光。

到了差不多的時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了對屋的古盼兒打發人過來問卓昭節要不要一起過去,這次卓昭節倒是爽快的答應了下來,因為阿杏、阿梨也沒參加過公主的春宴,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從卓緩那裡仔細打聽來的,這樣的話到底跟著古盼兒比較方便。

古盼兒穿了荔枝紅纏枝葡萄紋飾深衣,腰束玉帶,挽著與深衣相襯的錐髻,裝扮中透露出古樸風流來,路上卓昭節不免要問一句她們曲子練得如何,古盼兒帶著絲氣惱道:「不過是那麼回事。」

看來唐千夏說她和蘇語嫣又爭了起來還是往輕描淡寫裡說的,按著古盼兒的城府居然到這會還氣得不輕,估計與蘇語嫣爭的很是厲害。

到了晚宴所在的明堂,果然是一間可納千人的廣廈,因為建在了一片參天古木下,無論進苑還是已經在怒春苑裡過了一晚的卓昭節居然到了近前才發現。

古盼兒想了起來為她介紹道:「這裡是怒春堂,這兒的席位也是隨便坐的,只是不許爭執。」又問,「你和我一起坐嗎?」

卓昭節想了想,道:「我想先去找堂姐、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