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溫壇榕

春茂侯門 繁朵 第1頁,共2頁

阮府在通善坊,距離曲江芙蓉園不遠,御史府旁邊就是相府——吏部尚書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溫崢的府邸,這並不是巧合,而是因為阮致自幼父母雙亡,由舅父溫崢撫養長大,因此置宅後兩家特意選在了一起。

昨日遊氏就打發人過來投過帖,馬車才到階下,早有認識車伕的小廝飛跑進去回報了,不多久,就見一個素衣簡釵的婦人,由一名華服簡冠的少年陪伴,帶著一群侍者迎了上來,遊氏忙為卓昭節介紹:「這是你大姑姑。」

卓芳華只比卓孝理小一歲,如今論起來也有四十多了,望之卻只如才及三旬,她長的非常像敏平侯,所以不甚美貌,但自有一種威嚴氣度,雖然此刻神色中帶著親近,但盡力放柔和的語氣裡還是難掩凌厲之勢,稍一打量卓昭節,便點頭讚道:「活脫脫一個小美人兒。」

遊氏對這個大姑子格外客氣,含笑道:「昨兒個本就該過來給大姐看看的,偏這孩子前一日困得緊,一下子睡過了頭。」

卓昭節聞言面上不禁微紅,卓芳華倒不在乎,道:「秣陵到長安千里迢迢呢,我在這兒又飛不走,何必催著她這樣出門,仔細累著了。」細一端詳卓昭節,眼圈兒就是一紅,那股凌厲就消散了許多,失神道,「真像母親。」

這話卓昭節早就聽得多了,思忖著這位姑母的喜好,就靦腆一笑,垂下頭去。

「大哥和夫君也說像。」遊氏知道卓昭節生得極似婆婆,在大房和卓芳華跟前那是極佔便宜的,微微一笑,道,「我倒覺得她究竟欠了幾分母親當年的風流氣韻。」

卓芳華眼神飄渺了一下,苦澀一笑,道:「咱們去裡頭說話罷。」又親自攜了卓昭節的手,道,「好孩子,近些來給姑母看看。」

遊氏對卓昭節使個眼色,示意她跟好了卓芳華,兩人邊說邊走,到了正堂分主賓坐下,卓芳華才想起來介紹身邊那華服少年,道:「這是你阮表哥。」

那華服少年阮雲舒陪著養母進進出出半晌才被想起,面上卻無不耐煩之色,微笑著起身與卓昭節見了禮,又靜靜的作陪。

卓芳華雖然侄女不少,但對大房和四房的晚輩總歸不一樣點,何況卓昭節極像梁氏——卓芳華可是為了梁氏抱屈到了多年不和孃家來往的地步的,對這個侄女不免格外的憐愛,卓昭節又比照著遊氏交代的她的喜好,處處逢迎,卓芳華對她喜歡得緊,留母女兩個用過午飯,想了想,就道:「雲舒你帶七娘去咱們家園子裡看看,暖房裡那株火鍊金丹約莫下個月就要開了,若七娘喜歡,分一株讓她帶回去。」

看這樣子她是有話要和遊氏說,阮雲舒忙起身相請,卓昭節也暗鬆了口氣——卓芳華雖然喜歡她,但這位大姑姑那通身的氣度實在使人有些戰戰兢兢,她打小受寵,見敏平侯時因為受班氏影響帶了三分怨懟,也不覺得害怕緊張,在這大姑姑跟前倒是有種不得不乖巧的感覺,也難怪敏平侯那麼強勢的人,在家中積威如斯,竟然也壓制不住這個嫡長女。

表兄妹兩個出了門,阮雲舒就道:「表妹要直接去看那火鍊金丹,還是先看看園子?」

卓昭節道:「表哥做主就好。」

阮雲舒是個守禮謙和的少年,阮家客人向來就不多,他少有招待女客的經驗,尤其卓昭節容光懾人,在這春山漸醒的時節望之越發迫人,他微微側了側頭,避開些那灼灼容光才能微笑如常道:「咱們沿著園子慢慢逛到暖房那邊去吧。」

沿途阮雲舒少不得要為她介紹些景點、草木,卓昭節和他說著話,忽然想起來從前秣陵呂老夫人壽辰時,那叫白子謙的少年也是這樣陪著自己去見老夫人們,後來……

她微微失神,心想當初寧搖碧和自己告辭時說長安見,如今自己雖然到了長安,但深宅大院的,哪裡能說見就見呢?何況兩家還不和睦——這麼想著,不禁有些惆悵,對四周景緻也沒了心思細看。

阮雲舒察覺到她的走神,只當她對園子興趣不大,就擇了條近路,直接到了暖房,阮家這個暖房佔地倒不小,單是搭起暖房的琉璃就不是個小數字,阮雲舒介紹道:「這暖房是母親一手為之的,裡頭好些花木,包括那株火鍊金丹都是母親親手打理。」

卓昭節打量幾眼那株號稱最豔麗的牡丹,如今還沒開放,只從苞上偶爾露出的一點殷紅,的確是極豔的顏色。

兄妹兩個就著牡丹的話題說了開去,阮雲舒道:「洛陽那邊每年都有牡丹花會,咱們長安這兩年也有,表妹若是喜歡,屆時可以去看看。」

「咦,是什麼時候呢?」小娘子們很少有不喜歡花的,何況牡丹號稱國色天香,卓昭節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