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遊爍

春茂侯門 繁朵 第1頁,共2頁

端頤苑裡,遊霰眼角打量著遊若珩與班氏的臉色,小心翼翼道:「父親、母親,厭勝之說,本是無稽之談,所謂子不語怪力亂神……」

「哐啷!」

遊霰話還沒說完,一隻鬥彩粉蝶月季細瓷茶盞已經連著蓋子砸到了他頭上,裡頭茶水雖然不怎麼燙了,但潑得一頭一臉也實在狼狽,奈何砸他的是遊若珩,遊霰向來最懼父親,縱然當眾丟了這麼個大臉,卻是大氣也不敢出!

遊若珩為人古板方正,最講究規矩,何況侍妾謀害主母,別說大涼律裡寫得明白,從古以來那都是怎麼處置都不過分的,遊霰如今居然還敢為侍妾開解,這在他看來根本就是昏了頭!他不擅長言辭,盛怒之下就動起了手,相比遊若珩出於對規矩的重視,班氏卻是失望了——如今滿府都傳遍了的事情,遊霰竟然還天真的妄想可以拿幾句聖人之言來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嗎?

真當江家沒人了?

「求祖父、祖母為母親做主!」遊霰被遊若珩砸了一頭茶水不敢作聲,他的嫡長子游爍卻是悲痛萬分,也不管遊霰怎麼想了,膝行幾步,跪在堂下砰砰的磕起頭來,遊爍的身體向來不是太好,正月裡江氏去世,哭靈時哀毀過度就不輕不重的病了一場,大半個月前才能夠起身,如今舊事重提還扯出母親被人詛咒的內幕,心中憤恨猶如驚濤怒浪,方才聽見遊霰似有為侍妾開脫之意,眼睛都紅了,如今看也不看遊霰,只顧乞求遊若珩和班氏。

見遊爍話裡提都不提自己,遊霰覺得很是難堪,只是被遊若珩含怒瞪著,他也不敢說什麼做什麼,只是訕訕的繼續跪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遊若珩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會,自然只能班氏來開口問個究竟,雖然事情是從昨晚就傳得滿府皆知了,可班氏總也要從頭問一遍。

遊爍用力掐了掐掌心才能夠忍住嚎啕大哭的衝動,哽咽著道:「回祖父、祖母,昨晚孫兒和曼娘尚未睡下,大房裡的粗使銜雀忽然闖進院裡來,說是伺候父親的綺香因事尋同樣是侍妾的紫玉理論,兩人起了爭執,引得附近的下人去勸解,哪知綺香被紫玉追打之際,失口說出了曾經親眼看見紫玉埋下木偶詛咒母親之事!」

頓了一頓,他含悲帶怒道,「不管綺香還是紫玉都是伺候父親之人,孫兒也不能平白聽了個使女的話就怎麼樣!所以就與曼娘一起帶著人去止住兩人的扭打,問個究竟……」

聽到此處遊霰忍不住哼了一聲:「你那是問個究竟?人都險些被你打……」

「閉嘴!」遊若珩震怒拍案,將案頭一柄紫檀如意都差點震了下來,遊霰頓時噤了聲。

班氏也冷冷的道:「兩個侍妾值得什麼?打死了不過幾兩銀子!莫非在你眼裡嫡長子還不如兩個妾?!」

遊霰看著父母的面色,乖乖的垂下頭不敢說話。

「爍兒慢慢說來。」班氏緩和了下語氣,對遊爍道。

「孫兒問出綺香曾見紫玉在院角埋過刻有母親生辰的人偶!」遊爍忍著悲意,含淚道,「孫兒昨晚帶人在綺香說的地方挖出那人偶,那人偶的頭上還插了十幾根銀針……母親臨終前不是一直都嚷著頭疼嗎?!」

想到江氏臨終前纏綿病榻時的憔悴不捨,遊爍又是一陣悲從中來,到底忍不住大哭出聲,「求祖父、祖母為母親做主!否則孫兒愧為人子,必不能苟活!」

他這是拿命來逼著遊若珩和班氏給個說法了,實際上這件事情想都不要想,綺香和紫玉是肯定不能活的,遊爍還要把話說到這一步,顯然是對遊霰有怨懟之意了。

班氏輕咳了一聲,先道:「珊瑚,扶了爍郎、曼娘起來,如今春寒未盡,仔細地上涼了傷身。」卻是提都沒提遊霰。

遊霰只能繼續跪著。

「那銜雀何在?」班氏等遊爍和巫曼娘都起了身,才問道。

遊爍看了眼遊霰,語氣之中難掩怨懟之意:「父親說她胡言亂語,昨晚就叫人打死了,孫兒不能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