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絮沒有說話。
他知道,徐自知心疼青城一個孩子,說是孩子的事,她會理解的。
但是,他不想,不想因為任何事情,再讓計劃生變。
不想因為誰,改變他跟她的生活。
既然說了要做,那就做,別的人,終究還是別人,更何況,事情也沒急到,要因為那個事,把別的事都放掉。
「我弄都弄了,不去浪費錢。」他說完了,轉著車,向著徐自知不知道的方向開著。
徐自知不禁問他,「這是,要去哪裡?」
林絮看著她,喉嚨微微的動了動。
「你不覺得熟悉嗎?」
道路兩邊,梧桐大葉子交錯著。
為了讓整個路好看,梧桐樹被刻意的剪枝,壓低,層層疊疊的,將一條並不寬闊的柏油路,更遮蓋的窄小了。
正午的陽光,透過葉子的間隙,也只能零零散散的,落下一點的亮。
因為正是秋季,梧桐葉子黃綠相間,地上鋪的到處都是,車踩過去,咯吱咯吱的響。
車子一路開過去,徐自知望著前面,這條路,曾經十分的熟悉,這不正是她上學的那條路嗎?
這是要去學校?
去學校幹嘛穿成這樣啊。
徐自知更加驚奇,看著林絮,不明白。
林絮卻也根本就不理會她的疑問,一味的開著車,往學校的方向開去。
高中部很快就到了。
徐自知對這裡熟悉,主要還是因為,她初中高中,都是在這一個學校上的,而林絮,是在高中才轉學過來,他之前是在國外上學,放假了才回海城來。
到了校門口,徐自知下了車,看著久違的校園。
並不是放假的日子,但是此時正是午休時間,大家都放學回去吃飯,校園裡零散的有沒有回去的學生,卻意外的很安靜。
看著那些穿著校服,行走在操場上的身影,徐自知不禁覺得,心裡有許多的滋味,品也品不完。
徐自知只被裡面的人吸引著,沒管林絮,林絮也不惱,只是跟在後面,一起往學校裡走。
徐自知說,「但是,來這裡幹嘛?大中午的。」
林絮說,「讓你進去就進去。」
徐自知回頭,裙襬飄散著,她微微一笑。
回眸一笑百媚生。
林絮那麼一愣,看著她,臉上不耐的表情都忘了繼續。
而徐自知並沒有管他,已然蹦跳著,進了學校裡。
徐自知回頭說,「我在這裡生活了六年,初中,高中,都是這裡,你不一樣,你才來兩年,哎,對了,你當時幹嘛要轉學來這裡?」
林絮雙手瀟灑的放在口袋裡,只看了她一眼,一副懶得回答的樣子。
「因為喜歡。」
這麼敷衍的答案,徐自知當然不信。
撇撇嘴,也知道,林絮不想回答,怎麼說也沒用。
林絮自然並不願意再提起,當時是有目的的轉學來這裡,但是,後來,才知道,那不過是一個欺騙,一個誤會……’
可是,現在看來……
即便是誤會,那又何嘗不是一種命運?
不轉學來這裡,怎麼會遇見徐自知,怎麼會有後面的那許多事?
前面,鐘樓就在操場後面。
貴族學校,完全以哥特式的風格建築起來的鐘樓,是學校的最高建築。
其餘的教學樓,反而只有三層樓那麼高,這樣的風格,使得學校沒那麼壓迫,設計的也算是巧妙。
林絮看著徐自知又要往後走去,卻皺眉上前,一把拉住了徐自知的手。
十指緊握。
在這當初相遇相識的學校裡,卻似乎有另外一種感覺和意思。
在那時,他們還沒有在一起,他們還不知道,未來的多少年,他們將回到這裡,以妻子和丈夫的身份。
那時的他們,總在爭吵,互相看不起,但是,如今,卻攜手走進了這間校園裡。
想來,如果這時有人穿越回過去,告訴那時天真爛漫的他們,你們未來會走到一起,所以就不要浪費時間了,這個時候就趕緊牽手吧。
那他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吧?
是啊,在平時,還沒感覺到,站在這裡,牽著她的手,才忽然覺得,一切多麼的不可思議。
但是,這偏偏就是現實。
「亂跑什麼,跟我走。」林絮不耐的抓著她,往鐘樓的方向,一路走去。
徐自知奇怪的看著他,但是看他不看自己,也不好問出聲來。
沿著鐘樓的樓梯,一直到了頂樓,她邁上最後一截臺階,再看到裡面的一切,才不禁發出驚詫的呼聲,「天吶。」
鐘樓原本就是校園的標誌性建築,旋轉樓梯上來後,裡面朝南方向,一座大圓鍾,是西洋鐘的模型,已經在這個學校,執行了五十多年,幾經修繕,完好如初。
裡面的風格也是西洋教堂的模樣,除了一面的大鐘,三面都是漂亮的,繪有聖經故事的花玻璃窗,尖尖的頂樓,在陽光下顯得晶瑩剔透,色彩斑斕。
這裡在上學的時候,徐自知也是來過的,平時這裡是不許人上來的,但是在畢業的時候,他們都曾上來觀賞校園全景。
而此時,原本乾淨空曠的頂樓,卻被佈置一新。
中間是長條的桌子,上面一盞漂亮的琉璃吊燈,垂下幾根蠟燭,蠟燭跳動著,照耀著桌子上的銀質餐具,上面的燭光,在陽光下並不明朗,卻更多的是一種裝飾物,墨綠色的桌布,上面精緻的繡著繁複的花邊,兩邊歐式的大椅子,一面一個。
整個鐘樓只有中間這一個桌子,讓人瞬間覺得,那裡就是閃光點,而周圍的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這……這是燭光晚餐?
徐自知驚喜的看著裡面的佈置,再看向一邊的林絮,「你怎麼弄的……今天……今天是什麼節日嗎?幹嘛弄這個……」
林絮看著她閃爍的目光,滿眼的驚奇,嘴角微微的敲了敲,只是高冷的拉著她的手進去。
隨著腳步邁進來,兩邊立即閃進了幾個拉著小提琴的樂師。
悠揚的樂曲在空靈的鐘樓頂部響起,他拉著她,將左右不住的好奇的看著徐自知,按在了椅子上。
然後一臉嗔怒的道,「老實點。」
徐自知止不住的抿嘴笑著,在這間曾經給過他們無數回憶的校園裡,今天又書寫上了一片新的記憶。
而這記憶,是他造就的。
不是別人,是他。
徐自知怎麼能不驚奇,她想老實的坐在這裡享受,可是心在怦怦的跳著,讓她不能安心,不能安靜。
她有好多的話想要說,想要問,看著林絮,卻又覺得自己在結巴。
「這裡也可以上來嗎?能上來?不會被校長趕下去吧?」
林絮高傲的打了個響指,「呵呵,他學校不想開了嗎?」
「……」他的笑聲滿滿的腹黑氣質,讓徐自知不禁的為這學校的校長點了幾根蠟燭。
大概聽到林絮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他整個也已經被雷的裡郊外嫩,想要拒絕,又拒絕不了,只好聽從了吧。
隨著林絮的示意,幾個穿戴整齊的廚師陸續進來,托盤上,牛排看起來顏色就十分誘人。、
「先生,太太,請慢慢享用。」
紅酒已經醒過了,倒出來的時候,顏色正宗,高腳杯,燭光,牛排,真真正正的一頓燭光晚餐。
徐自知笑著看著林絮,他只是動作優雅的拿出牛排來吃,在國外生活過許多年,對牛排他吃起來十分的地道。
徐自知看著他,止不住的笑,也切了一塊來吃,卻見林絮皺著眉頭,看著傻笑的徐自知。
「喂,吃個牛排而已,你光笑什麼?」
「沒有……」徐自知說,「只是我不太習慣嗎,吃什麼牛排,你還弄的這麼厚,血絲絲的,還沒什麼味道……其實吃中餐多好,中餐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飯啊……」
林絮不高興了,繃著臉看著徐自知,「你……你懂不懂你懂不懂,這是從美國請來的師父,是我m\k-lan最正宗最貴的一個牛排大師傅,國外的牛排都這個口味,你別沒吃過還在這裡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