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絮看著還在熟睡著的孩子,說,「我來吧,先帶她回去了。」
阮素晴說,「但是孩子睡的這麼熟,帶出去會不會凍著了,等一等吧,醒了再說啊。」
林絮望著葡萄的睡顏,她不時的舔了舔嘴巴,好似剛吃過什麼好吃的一樣儼。
笑了笑,他說,「怎麼哄睡著的,我一直覺得葡萄很難哄,只有她媽媽的話,她才聽。」
太淘氣,徐自知曾經笑談,這個孩子性子跟他一樣倔稔。
阮素晴輕輕撫摸著葡萄的臉頰,表情憐愛的看著葡萄,「怎麼會,葡萄很乖,聽我給她講故事,講完了,她就睡著了。」抬起頭來,她一臉喜愛的道,「葡萄跟我還蠻投緣的。」
「是啊。」林絮也摸了摸葡萄的小辮子,看著葡萄,整個人都跟著溫暖了起來。
抱著葡萄出去,葡萄難得睡的這麼沉,他又跟阮素晴說了聲謝謝,「你的手還受傷,還這樣照顧葡萄。」
阮素晴望著他,淡然微笑,「跟我,還需要說謝謝嗎?不,不用,跟我不要說謝謝。」
林絮眯著眼睛,望著阮素晴,喉嚨動了動,卻覺得澀澀,的好像忽然乾涸的井,乾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眼睛閃了閃,他覺得這樣不知道說什麼的感覺,好像空氣都僵硬了一樣,乾脆錯開了眼神,向自己的車走去。
葡萄在車上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看到了林絮,叫了聲,「爸爸。」
「嗯,葡萄乖,爸爸來接葡萄了。」
「唔,爸爸我好睏,我繼續睡覺覺了啊。」
「嗯,葡萄這一上午太累了,睡吧,到家了爸爸叫你。」
葡萄點點頭,靠在那裡,繼續睡了。
到了家裡,林絮將葡萄放在床上。
葡萄乾淨的臉上寫滿了純真,讓人不忍她受到一點的傷害。
他看著失而復得的女兒,心裡尷尬著,靜靜地,撫摸著女兒的臉頰,直到以為她走失了的時候,才覺察到,心裡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幸好,她還是回來了,幸好,沒有丟掉了葡萄……
一會兒,葡萄終於醒來了,她還是覺得困,但是比剛剛好了很多。
她一把抱住了林絮,「爸爸,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林絮疼愛的摟著孩子,「怎麼會呢,爸爸永遠不會不要葡萄的。」
葡萄抬起頭來,委屈的看著林絮,「爸爸……那個阮阿姨……阮阿姨,跟爸爸是什麼關係?」
林絮一震,說,「阮阿姨跟你說過什麼嗎?」
眼睛忙躲開了,葡萄心裡好害怕。
阮阿姨說媽媽是壞人,媽媽怎麼會是壞巫婆呢,媽媽那麼好……但是,她好怕,怕媽媽真的是壞人,那樣,爸爸知道了,會不會就不喜歡媽媽不喜歡葡萄了?
葡萄鑽進了林絮的懷裡,撒嬌耍賴,「爸爸爸爸,你不會不要我的是吧。」
林絮眉頭擰起來,拍著她的後背,「葡萄怎麼會這麼想呢,沒有爸爸會不要自己的孩子的,葡萄是爸爸的寶貝,爸爸不會不要葡萄的。」
葡萄一直在他的懷裡鑽來鑽去,心裡卻更不敢說。
爸爸好久沒回來了,爸爸最近才又在家裡陪自己玩,跟媽媽一起吃飯,萬一爸爸知道媽媽是壞人,爸爸就不回來了怎麼辦……
*
林絮中午帶葡萄一起去找徐自知,路上,林絮問了葡萄情況,跟阮素晴說的沒什麼不同。
「葡萄覺得阮阿姨怎麼樣啊?」林絮笑著問葡萄。
葡萄低頭玩起了自己的手,開始三心二意起來。
「葡萄,怎麼不跟爸爸說話了。」
「爸爸,跟一個女孩子說話不能提別的女孩子的,你都不懂。」
「……」
林絮無奈,寵溺的揉了揉孩子的頭,「好,爸爸不提別的女孩子了。」
深思了一下,林絮看著葡萄說,「葡萄,一會兒見到媽媽,不要跟媽媽說起,你跟阮阿姨一起去玩的事,好不好?」
葡萄心裡忽然一震,感覺好像聽到了什麼噩耗一樣的難受、
「為什麼?」
「因為……跟一個女孩子說話,不能提到別的女孩子,你媽媽也是女孩子啊,你媽媽也會生氣的。」
葡萄愣愣的點著頭,原本就大的眼睛,看著爸爸,瞪的更大了。
爸爸跟阮阿姨說的一樣,都說媽媽聽到阮阿姨會不高興的……
林絮並不知道小孩子的情感,單純,敏感,又細膩,尤其是從小沒有體會過父愛,只有母親的關懷的孩子,是這樣的敏銳,一點小小的傷痕,都能劃破了她細膩的小心臟,留下巨大的疤痕……
*
很快,林絮在公司接到了徐自知。
她打扮姣好,看來出來的時候,也有稍微補妝。
大學的時候,徐自知開始會劃一點淡妝,林絮笑話過她,說怎麼那麼臭美的,徐自知無所謂的對他笑著說,化妝讓自己變得自信,又讓別人覺得賞心悅目,所以,出門化妝可是一件很道德的事!
林絮看著徐自知上來了,徐自知一眼看到了一邊的葡萄,「葡萄也來了啊。」
林絮嗯了聲,代替葡萄說了。
葡萄見著了媽媽,靠過來,抱著媽媽,撒嬌,在她的懷裡鑽來鑽去,蹭來蹭去的。
林絮望著葡萄,看著徐自知無奈的摸著葡萄,不斷的安慰著,「怎麼,葡萄想媽媽了嗎?葡萄乖,別再蹭了,媽媽的衣服要被葡萄弄爛了。」
葡萄這才停了下來,抬起頭來,目光掃著爸爸,又看著媽媽,最後還是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今天忙嗎?」徐自知想問葡萄的時候,林絮笑著插嘴。
徐自知抬起頭來,「嗯,還好,因為週年慶的問題。怎麼,去哪裡吃飯?」
「中餐,怎麼樣?」
「好啊,隨你。」
一家三口一起去吃飯,這樣的場景,讓徐自知覺得陌生,許是林絮覺得早上兩個人略有爭吵,覺得有些後悔了,所以叫她出來吃飯,算是和好?
徐自知不想去深究,他冷漠,她習慣了,他高傲,她也習慣了,知道就算是道歉,他也說不出對不起三個字,這樣做,恐怕已經是極限。
不管怎麼樣,他就算是隱晦的表示,也算是一種進步了。
徐自知輕鬆的靠在那裡,看著前面。
林絮不時的從後視鏡望著徐自知,心裡突然覺得心虛,他從前一定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因為有事瞞著她,而感到心虛,但是這種感覺就是揮之不盡。
也許,他內心深處,已經隱隱的明白,他碰觸到了她的底線,而她還並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她可能會生氣,這樣的生氣,已經不是生氣那麼簡單,他內心裡竟然有些恐懼,恐懼她會離開。
自然,這些當時的林絮並未察覺,在林絮的字典裡,並沒有恐懼兩個字。
到了地方,林絮將選單遞給了徐自知,「今天林太太點單。」
徐自知抬頭微笑,「我是不是該覺得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