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動了我的早餐】

埃里斯無語地看他,因為埃里斯的體型夠高大,奇斯自然而然地將他當成是天然掩體。

奇斯混沌的眼睛眨了兩眨,清醒了,不好意思地對人形掩體埃里斯同志說抱歉,目光越過他,落在帳篷一角,無意中看到抱槍而坐的李。

已經有性急的人掀開簾子衝了出去,灰濛濛的晨光照亮了李的輪廓,奇斯看得呆了一呆。那個瘦得可憐的「男孩」看上去大約不過二十的年紀,骨骼完全縮著,肌肉也不發達,明顯是發育還不成熟。他剪了貼耳的短髮,稍微泛黃而且乾澀,很沒有營養的樣子。

奇斯生長的環境裡,男人必是強大的,否則無法存活。這樣的男孩在阿富汗必是扛著武器的,他們的作用是衝在陣前的炮灰。

輕騎兵學校有自己的專職校官,為了能很好地與各國學員溝通,這次選訓還要求學員們必須能聽得懂英語或法語。不過也不需要十分高超的聽力水準,因為一日間的口號無非是「五十公里越野」、「五公里重灌泅渡」、「五百米至八百米不定距離狙擊」。

第一天早上的起床號是榴彈爆炸聲,第一天早上的問候語是:「想吃早餐嗎?請先完成五十公里越野,負重二十公斤。」

埃里斯躍躍欲試,二十公斤對他而言不是什麼難事。

一件具有足夠強大的防彈能力的作戰背心至少要有十公斤,加上水壺、狙擊步槍、突擊步槍、近戰短突、手槍,埃里斯全副武裝時的負重量一般在五十公斤左右。

至於五十公里,那不是但凡特種兵都習以為常的家常小菜嗎?

奇斯擔心地偷瞄李,看到「他」正在往腰上系配發的二十公斤負重的鉛塊袋,教官還在一邊喊:「你們都不要有僥倖心理,在終點會有人清點負重囊裡的鉛塊。」

李鷺正處於早晨清醒的亢奮中,感到有道怪異的目光打量自己,對視了回去。

奇斯嚇了一跳,不好意思地挪開了目光。那男孩太瘦,以至於眼睛顯得非常的大,眼珠子烏黑烏黑的更是磣人。這尚是首次,奇斯感到有別的事物比槍械彈藥更為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五十公里越野跑的路途都標有方向標識,沿途事先設了幾個供水點,以免學員脫水暈倒。不過到現在也沒出現脫隊的情況,可見各國派出的都是精挑細選的經得起**的苗兒。

李鷺本來能夠跑快,但是看到楊裝孱弱裝得這麼上癮,於是妖孽地冷笑,陪他。

出於同伴精神,埃里斯落在後方照顧楊和李。至於奇斯,則出於莫名作祟的慈悲心,加上剛剛結交好友的粘膩興奮心理,他也落在大部隊的後方,與埃里斯一同前進。

一路上,奇斯雖不至於頻頻回頭,但也把不少注意力放在背後,好在最後那兩人慢是慢,都一路堅持了下來。更加出乎他的意料,被埃里斯說成是癮君子的李,獨立完成了所有的路程。

熱帶雨林裡,樹冠將光線遮擋得十分密實。太陽高升才逐漸能灑下隱約的光芒。在四個小時的長途越野後,奇斯、埃里斯、李鷺、楊,幾乎是同一步到達了終點。

——迎接他們的是教官和其他參訓學員們憐憫的目光。

教官說:「雖然感到十分遺憾,但是很可惜,你們的早餐沒有了。」他臉上瀰漫著可惡的笑容,他是乘坐叢林直升機到達終點的,完全不見疲憊。

而那些與他們一同出發的學員們,則是一副酒足飯飽的態勢。

奇斯敏銳地聞到空氣中飄揚著飯香。李鷺則開始揍楊:「讓你裝,我讓你裝!」

教官繼續說:「以後你們都要習慣這樣的進食規則,只有完成規定訓練的人才能夠吃飯,飯菜就放在訓練的終點,先到先得。當然,為了能保證日後的高強度訓練順利進行,我們鼓勵大家把其他人的份吃掉。」

楊傻眼了,以前沒聽說過這個規則的,他畢竟也是第二次參訓了,雖然這次用的名字和形象都不一樣,但是他的確記得在前些年的選訓裡都是保證飯量的。

「報告教官,」楊不能置信地說,「我聽說以前沒有這樣的規矩的,輕騎兵學校的選訓不是一直以公平競爭著稱嗎?大家都吃飽的狀態下才能夠公平競技啊。」

教官幾乎是幸災樂禍地說:「吃飯本身就是一種競爭,通過競爭獲取食物,這才是公平的終極狀態。」

奇斯連連點頭:「說得對,很有道理。」

埃里斯和楊瞪大了眼睛,對他的叛變十分不解——難道你不應該生氣嗎?難道你不應該跳腳嗎?教官沒有事先說明這個規則,根本就是耍人!

奇斯聽懂了楊的嘀咕,他站在教官的立場上說:「可是戰場上本來就是千變萬化的,有哪個人會先設定了規則才和你做生死搏鬥?沒有拼盡全力是我的錯,如果我先到達終點,至少可以幫你們搶到一些飯菜。」

聽到這裡,李鷺也撫額不語,楊和她目光相撞,都在暗中相互詢問——這位聖母君究竟是從哪顆聖母行星漂流過來的?

教官嘿嘿乾笑,他也是被奇斯的人品嚇得一怔一怔的,都不好意思繼續幸災樂禍了。看一下腕錶,對所有學員說:「原地休整一個小時,然後開始中午的訓練安排。」想了想,出於僅剩的一絲厚道心對奇斯說,「如果你們能夠弄到什麼食物就儘快弄吧,一整天的訓練量可不是開玩笑的。」說是這麼說,他們這次出來除了腰上的鉛塊,就沒有攜帶別的武器。沒有槍械匕首,要在叢林中捕獵是多麼困難的事。

然而奇斯卻從口袋裡掏出一卷釣魚線,廢話也不多說,就往叢林陰暗處走,隱沒在蕨類植物寬大的葉影裡。

學員們開始四處走動,放鬆肢體,為即將進行的訓練作準備。

李鷺從楊的口袋裡掏出兩隻手套和一卷合金鋸邊線,一邊說:「讓你裝,裝吧,飯都沒得吃。」

楊苦著臉說:「我去撿柴禾生火,您就放過我吧。」

正說話間,一個兩米多高堪稱「白色巨塔」的白人走到楊的身後鄙夷:「東亞病夫,沒本事就別來這裡拖後腿。」然後又對奇斯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真讓我失望。」

那也是屬於無國籍陣營的,由於該莽人四肢發達,頸部三角肌尤其強壯,頭一天晚上就喜獲白猩猩的榮譽稱號。

東亞病夫……好久沒有聽到這個歷史悠久的詞語了,楊感動得幾乎痛哭流涕。原因無他,無非是這個不怕死的白猩猩成功吸引開了李鷺的注意力。埃里斯感慨萬千,很想八卦地吐槽白猩猩同志,難道他就沒發現他們跑完越野根本就面不改色嗎?

楊再次近距離地觀賞到李鷺那讓人毛骨悚然的邪行笑容。

「我,我先去撿柴禾了。」楊適時退避三舍。

作者有話要說:恍然間看到這麼多同好者喜歡暴力文,偶,偶好興奮~~~

小狂狂這幾天在辦公室狂翻槍械百科全書,引得有人對我詭異的興趣愛好產生了嚴重質疑,今日一看,原來喜歡看槍戰的人員也不少啊,我果然不是變態啊,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