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是用中文說的,十分血腥。前次李鷺在他家裡遇襲,直接就大開殺戒,還弄得像是變態電鋸手殺人現場,楊差點沒有抓狂到死。
楊不說話了,布拉德說:「請不要用民族語言交流,我聽不懂。」
「布拉德,我是有苦衷的。我就怕自己什麼時候捱了彈頭不得不去找李幫忙——到時候她要是故意在我肚子裡縫進一兩塊紗布那都是比較好受的。」
事關自己生死,布拉德也不能不小心謹慎:「難道還有比這更殘忍的嗎?」
「我怕她把傑士邦安全套也縫兩個進去。」
「謝謝你提供的好主意,我會寫進日記裡確實記錄下來的。」
「啊嗷!」楊的心情很懊悔。
「還有一件事,我什麼時候授權給你監控我的住宅的。」
「我沒有。」
「嗯哼,你沒有?」李鷺怪聲怪氣地冷笑一聲,緊接著學了楊八卦十足的語調重複道:「‘你還不知道吧’——你的訊息很靈通嘛;以及,‘李鷺最近找了一個不錯的飼主’——我什麼時候說他是飼主的?以及,‘可惜沒來兩天就消失不見了’——他沒來你很失望?關你什麼事!」
……楊,兄弟在精神上勉勵你,你自個兒消受去吧。布拉德心想。
楊突然安靜下來,片刻之後說:「對方的車輛已經進入路口。進入準備狀態。」
李鷺抬手飲了一口酒,剛才的談話裡,她一直維持著不動如山的陰冷臉色,服務生對她也退避三舍。
「瞭解。」她說。
布拉德也簡短地嗯了一聲。
沒過多久,從棕褐色的玻璃門走進六個參差不齊的人。他們都戴著墨鏡或有色眼鏡,可能還簡單地化了裝,在侍者的引領下走入一個包廂。
「買方先進去了。」楊說,「兩輛車,還有兩個司機在車上。」
「留在車上做什麼,等死?」李鷺說。
楊苦笑地回答:「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啊。」
隔了幾分鐘,李鷺和布拉德終於等來他們需要的訊息,楊說:「賣方的車子剛過路口……他們停下來了……只進去三個人,還有兩個留在車上——一共來了五個人。唔,他們居然玩超載!」
李鷺說:「看來我們必須分頭行動了,外面兩個你負責。」他們的目標僅僅是賣方,要在賣方與買家接觸之前全殲。一旦雙方有了實質性的接觸,就很有可能會把配方洩漏出去。
「好,他們一進入餐廳就行動。不要擔心會留下影像資料,z聯網在做後方支援。」
李鷺皺眉去看牆角幾個監控器,雖然運作燈都亮著,但就是死死固定著方向傻照洗手間門口。只要不鬧到那邊就不用擔心留下證據。讓那隻網際網路狂熱者摻和進來就好玩了,凡是有資料記錄在案的、登記上網的人,在z面前都如同**——只要確定了目標人物,她就能把祖宗三代都查得一清二楚。
「別走神,他們進來了。」布拉德說。
三個看上去只有三十出頭的青年走了進來。他們渾身緊張,但顯然只是緊張於即將開始的交易,他們甚至不會察看一下監控器的位置或是多找幾條可供逃離的路線。讓人一看就知道是黑暗世界裡的菜鳥。他們渾身都是破綻,看來是首次踏入這個禁忌的區域,根本不知道他們涉足的生意究竟有多麼黑暗。
從入口處要到包廂區,最短的路徑需要經過李鷺所在餐桌的附近。布拉德從瞄準鏡裡看得很真切,十字準星一直瞄著當先一人的腦袋。當那三個人來到距李鷺僅一桌之隔的時刻,他扣下了扳機。
李鷺同一時間對楊說:「行動開始。」
布拉德很小的時候就被師長以優秀殺手的標準進行培養。他身上所有的習慣都是與這個職業掛鉤,包括每瞄準一個目標必擊發兩顆子彈。師長說,要確切致人於死地,普通一發是不足夠的。
連續兩下正中當先那人的腦門。因為使用了穿透力弱的炸裂彈,並未把他射成對穿,而是直接在腦殼裡爆破,一顆腦袋炸得像碎掉的西瓜,形成了無比血腥的震懾效果。跟在後方的兩個研究所成員木訥在原地,他們是吃和平飯長大的,完全忘記了該立即尋找掩體躲避。半秒的呆怔足以讓布拉德再幹掉一個。
直至此時,餐館裡其他客人才反應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們震驚地尖叫著衝出餐館。在這段時間內,身處外面的楊必須要完成對車內兩人的擊殺,否則他們很容易就驅車逃離。就算是棄車逃跑也是相當棘手的局面。
不過不論內場還是外場,都不在李鷺的考慮範圍之內。
眼下,餐館內最後一個人回過神來,他轉身踉蹌著逃跑。在包廂間內的買方聽到了響動,開門出來。這些傢伙混慣了黑道,臨機應變能力不是那幾個小兔子般的賣方可比,當即壓低了下盤,抽出了隨身的遠距離射擊武器。
「我阻殺,你補漏。」布拉德說。
李鷺不用他吩咐,早已從腿套抽出兩枚手術刀向那研究人員射出,精準地從眼窩中扎進去。
「指紋!」布拉德提醒她。
「塗了指紋阻隔劑,自制的,很好用,下次給你一瓶。」李鷺一邊說,一邊不厚道地算計大概可以從他那裡訛到多少軍火。
「放屁,」布拉德說,「你這個不厚道的傢伙,不就是指甲油嗎,我家多的是。」這傢伙遠端攻擊時是超冷靜的,但偶爾近距離遭遇戰時,則是一熱血沸騰的流氓。
楊突然在外面呼叫支援,小心謹慎地附了一句:「有第三方出現。」他根本沒想到居然還會有第三方的出現,他們大概也是被新型毒品吸引過來的其他人。倉促迎擊中,居然就讓在外場等候的兩名研究人員給跑掉了。
楊的喜好可不是使用武力。他本來應該坐在餐廳裡,用82年的干邑配澳大利亞產的小牛肉,優雅地向美麗的女士不著形跡地打探情報——這才是他的工作。可是眼下,他不得不拿起不文雅的射擊器械,和一群程咬金作鬥爭。
他變打邊退,子彈終於用完了……該輪到這傢伙派用場了,楊從口袋裡掏出一卷細絲。
和他糾纏的是白蘭度的人。賣方同時約了兩個大買家,看誰出的價款高就給誰。
白蘭度坐在咖啡廳內室觀看外面意想不到的戰鬥。傭兵團圍坐在他身邊,還支起了防彈盾,預防流彈突然射入。
「那個男人不錯,我很喜歡。」他說,對於不斷損失的僱傭兵隊伍並不十分在意。
身旁的隨侍低頭詢問:「是否要留活口捉回去?」
「唔,」白蘭度掐著下巴,把手肘支在咖啡桌上想了一會兒,看見那個不明身份的武裝分子突然揚手把射擊武器甩在路邊,而後離他不遠的一個敵人就渾身無法自主地被拖向他身前,幾乎沒有掙扎之力。
「那是什麼?」他驚歎地問,伸長脖子去看。
「……」隨侍也不能給出確切答案,那個男人已經變成了楊擋子彈的沙袋。
那個在路邊車輛躲躲閃閃的武裝分子是一個體型並不很健壯的東方人,看他的長相,更多會與酒店侍者聯絡在一起,至少不會認為這樣的人也能參加街頭砍殺。
白蘭度說:「我要他,準備麻醉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