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楊「啊」的一聲,像想起了什麼地說:「我都忘記了,今天是我當晚班,還有半個小時就輪到我了。我先走了,拜拜不送!」可惜決斷太晚,不等他脫身離開,下半身重要部位突然一痛,就此倒地抽搐。眼角餘光猶見李鷺抬起的腿。
「李鷺!」他不可置信地說,「你怎能這樣對我,我如果斷子絕孫,就是死了也要找你報仇啊!」
「啊呀呀,你看看我的招牌,我是做什麼行當的呀,自然能掌握好分寸。即能讓你當下痛得激爽,又能保你以後雄起不誤,你應當感謝我技術了得。」李鷺起腳把他翻在門檻外面說,「除非我同意你查,否則別私自查到我頭上,記住了?」
「記、記住了……」楊虛弱地說,絕望地發現板直的襯衣已經糟汙殆盡。
楊狼狽地站起來,黑色長裝褲上沾滿泥漿。洛杉磯大多數地方都能做到一塵不染,但是也有例外的地方,比如小東京以南的混亂區以及李鷺住的地方。
「你總是這麼粗暴,難怪到現在還只是一個人居住。看來就算想要招聘護士什麼的,她們也都會覺得生命安全無法得到保障,所以才紛紛離職的吧。」他抱怨地說。
李鷺回身要把他關在門外,這時候,一種很古怪的打擊音樂從楊的褲兜裡傳了出來。楊看了來電顯示,對李鷺說:「是布拉德……看來他又沒死成。」成功阻止了李鷺關門的動作。在下一輪古怪之音開始前,楊把手機訊號接通了。
李鷺順手把楊交給她的藥品收好,然後轉身等待。
「……我現在就在她這裡,你有什麼事情嗎?」楊正在對手機那邊問。
「好的好的,我知道你不想重複說兩遍,那我們到那裡再慢慢聽不就行了嗎。」說完,楊掛上手機,有點抱怨地對李鷺抱怨,「布拉德不會是被打傷哪條腿吧,他叫我把你帶到他老窩那邊去。」
李鷺說:「別拿他和你比,你就算了,他做事小心謹慎,說不定是發現了什麼東西。你開車來了嗎?我的哈雷佈雷現在還在修車行維修中。」
「唉唉,我就知道自己已經被你當成專用司機了,跟我來,車子停在一個街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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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德的老窩在另一個地區。楊和李鷺在汽車旅館住了半個晚上,凌晨四點繼續驅車趕去,終於在早上九時前到達。
佔地不過四畝的小園林,中間矗立一棟三層的錯落型的建築物,其中整整一面都是藍灰色的玻璃幕牆。布拉德不喜歡血的顏色,他最喜歡黑色與藍色的搭配,還十分神經質地認為,bl和blue和他都是b之一族。總而言之,他是一個有點小毛病的狙擊手,槍法神準。
楊把他的黑色賓士停在園林外面的車道上,布拉德親自出來迎接。
楊遠遠看見他從大門那邊的車道上步行過來,便十分受不了地隔遠對前來迎接的主人說:「你能不能改改自己的壞習慣,三步一個高壓線、五步一個地雷的,誰還敢到你這裡做客。」
布拉德很快來到車前,開門把楊趕下車,自己進了駕座,回身丟了兩根雪茄給李鷺和楊,說:「不這樣我沒辦法安心睡覺。」
楊受不了地翻白眼,上了副駕駛位:「那起碼應該安裝遙控裝置,否則每次有客人來,你都這麼出來親自開車嗎?」
汽車沿一條詭異的路線開進布拉德的產業,該處產業的主人說:「遙控訊號有被盜用的可能,我還是相信自己。」
「他的神經質和強迫症又上一個等級了,你看看該怎麼辦吧。」
李鷺攤手,事不關己地說:「他搭檔都放任不管了,我管算什麼?」
「……」楊很失望。
「謝謝,我不抽菸。」李鷺將雪茄交還給布拉德。
「這不是雪茄,是我最新做的便攜炸藥,只要不進機場,一般不會被查出來。爆炸威力是tnt的四倍。可以炸掉一棟小別墅。」
楊吹了一聲口哨,笑道:「這是最好的禮物,能不能多給我一些防身。最近做的虧心事太多,z那邊又總是派奇怪的任務給我。」
「不給。」布拉德很堅定地說。他一直專心於認路和駕駛大業上,布拉德大爺的別墅,走錯一步都能直接殯天蒙主寵召。
「那麼能夠說一下你叫我來有什麼事了嗎?」李鷺問。
「是這樣的……」布拉德停頓下來,因為車子安全地停在了自家樓下。
「嗯,我們都聽著。」楊說。
可是挑起話題的人卻不講了,他下車拉開別墅門口,進入玄關讓客人們換了便鞋,指引客人們避過房內各種各樣的保全機關,在三層的一間閣樓外面停下腳步。
楊抓狂地撓腦袋,喃喃地說:「我果然和布拉德合不來,我討厭他喜歡說話大喘氣的習慣。」
對於他明顯說給當事人聽的抱怨,布拉德毫不理會,對李鷺說:「我這次的任務其實是去多維貢……」
李鷺抬起頭,她皺起了眉。多維貢這個名字絕不陌生,甚至像是與生俱來的,烙印在記憶深處一般的深刻。這是白蘭度留給她的印記,靈魂最底層的傷痕。
「楊,我之所以把你也叫過來,是因為你是除了z之外唯一知道五年前李的狀態的人。」
聽到這裡,楊也不由得收斂去滿不在乎的神色,他試探地看身旁的李鷺。五年前是他和z剛剛撿到李鷺的時候。他們這二十五個人中,哪個沒有自己的故事呢,然而最慘烈的或許就是李鷺了吧。
「你在多維貢看到了什麼?」
「我的任務沒有成功,而且還被打傷了一條腿。」布拉德說,「販毒家族的防守是出了名的嚴密,所以刺殺不成本來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但是在任務中還把自己弄傷了,這在我脫離師門以來尚是首例。」
「……」
楊和李鷺面面相覷,他們知道布拉德是多麼可怕的貨色。儘管有著小小的神經質和小小的強迫症,但是他的業務水準肯定是尖端的。在美國情報組織的檔案裡,布拉德這個殺手代號擁有3a的保密級別。
「發生了什麼事?」
「答案就在這扇門的那邊,裡面關著我從那裡帶回來的一個人……在多維貢,這樣的人有一群。他們神志已經不清楚了,體能超出了人類能夠達到的水平。然而肌肉量卻不多,從外表看去和普通人沒什麼差異——這樣的一群瘋子,隨便哪一個都能徒手擰斷鋼管。」
「多粗的鋼管?」
「小腿那麼粗的空心鋼管,管壁將近一釐米厚。擰斷!」
楊倒吸一口氣,大聲道:「那不是和李……」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
李鷺神色平靜地說:「可是我還沒瘋。」
「這幾年來,儘管你身上疑問重重,但是我都沒有過問你的事情,覺得這是你私人的秘密。但是現在不同了,出現了一群。」布拉德回憶起半個月前的場面,那些被放出牢籠的「人」,僅僅具有人類的形態,神志已經完全被摧毀了。它們見到生物就屠殺,不論男女老幼、不分敵我,直到被摧毀殆盡才終結了那一場屠殺。
「多少人?」李鷺問。
「也不是很多,大約十來人。我懷疑他們可能是想要製造超越人類體能水平計程車兵,而那群則是不成功的試驗品。」
一切都是有代價的,超強的破壞力、短暫的爆發力……看上去可怕,實際上不堪一擊。因為只要是人類的肉體,都會有承受力量的極限。在破壞手中物體的同時,也是在破壞自己的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