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傳先文藝一段】

白蘭度倒退了兩步,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被傷害的水光,長長的捲曲的睫毛扇了又扇。他沉默了許久,最後說:「瑪麗,你說得對,我總要做出選擇。」

他逐漸冷靜下來,下定了決心,不復瑟縮。從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兩毫升注射器,還有一箇中指大小的鋼化玻璃容器。裡面裝了一種灰黃色的混濁**。

「ver,我和你說說自己的故事吧。」不等李鷺回應,就繼續道,「我十二歲的時候從多維貢來到美國,立志要進入藥學研究領域,為的就是能配置出比海洛因還要偉大的致幻藥。無法戒除,容易致癮,令人愉悅,而且能夠強身健體。」白蘭度把容器開啟,用注射器抽出一毫升的**。

李鷺大約猜想到了他將要做的事,臉色變得蒼白。

「這是我三年前獲得的原始試驗溶液,只可惜還不算成功,因為它對腦神經的傷害是絕對的。三年了,沒有哪個試驗體能夠存活,這個原始試驗溶液根本不是我所想要的致幻藥,而是純正的殺人毒藥。」

「不過我現在已經成功了,這種溶液用石灰水提純,再配置一些必需的生物鹼,就會是很棒的迷*幻*藥。我們給它命名為helldr,比海洛因還難戒除的藥物——可惜我今天只帶了原始試驗溶液。」白蘭度琥珀色澄澈的眼眸閃爍著愉悅,求知的愉悅,在事業上有所進取的愉悅。他緊盯手中的針管,將裡面的空氣推出,「你有兩個選擇,把它注射進壓著你的男人身上,或是你自己接受它,最慢半分鐘之內也會斷氣。」

瑪麗欣喜地說:「白蘭度少爺,您終於下定決心了!」

白蘭度回頭給她一個溫柔的笑:「你說得對,伴侶和事業有時候是發生衝突的,我總要做出選擇。你比我還要早就發現了感情的危險性,不愧是我最信任的助手。」

他又向李鷺走過去,在細雨裡蹲下身,把針管送到李鷺眼前:「你來選擇吧,是成為殺人的兇手,還是成為被兇手所殺的被害人?」

李鷺看著這個男人,他漂亮、優雅,像是微風吹拂般和藹可親,誰知道卻是罌粟花般劇毒無法擺脫。壓著她的黑人手掌在顫抖,顯然很害怕她會選擇把毒品注射入他的身上。可是又不敢鬆手。

白蘭度?阿基斯,看來是個具有無上權威的人。

她很害怕,但是最後還是搖頭:「可我還是無法接受。」

「你真是個大笨蛋。」白蘭度傷心地說,他低下頭,在她被泥汙弄髒的額頭上輕輕地吻著,又溫柔地幫她將掙扎中弄亂的短髮撫順。

「你是個混蛋。」李鷺閉上眼,兩滴淚水順著眼角流下,「其實我很喜歡你的,白蘭度老師。」

「我知道。」白蘭度跪在泥濘裡,他說,「睜開眼睛,我總不能到最後還騙你。」

李鷺傷心地張開眼睛,她面前的白蘭度跪在泥濘裡,手指上拈著什麼透明的東西,而眼眸則變成了濃豔的深綠色。

「綠色……我認識你的四年裡,你一直都是戴有色的隱形眼鏡?」

「嗯。」

「白蘭度,你真是……混蛋!」

「是啊,我是大混蛋,你是笨蛋。」白蘭度這麼說著,把針頭扎進李鷺的脖子裡。

「就算下地獄,我也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我知道,好好睡吧。」

白蘭度說著的時候,被壓趴在地上的他的學生已經沒了動靜。

她的眼睛大睜著,脖子僵硬地扭轉著,努力要看到天空的樣子。

白蘭度順著她的目光往上看去。

那是一片陰霾的,飄落細雨的天空。

他很傷心,瑪麗從後面抱住他,安慰地拍撫他的胸膛。

「瑪麗,我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為什麼她不贊同我的事業?」白蘭度喃喃地說。

「不要緊的,我們回家,忘掉這一切。再過半個月,就到罌粟開花的季節了。」

「我知道,我們回家吧,離開這個討厭的國家。」

瑪麗鬆了一口氣,問:「那麼這孩子怎麼辦?」

「就讓她這麼呆在這裡吧,警察會給她找墓地的。」白蘭度說,「我們回家,忘記這一切。」

巷子裡的人陸續走出,變得空曠無聲。

冰冷的雨淋下,讓留在泥濘裡的身體更加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