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偉情況比我好一點,回頭看了看我。
我揮了揮手,要他自己跑,別管我。
這時,我聽見前面一個熟悉的聲音叫道:「耿瀟,加油!耿瀟,加油!」那是孟蘩!她和顧琳站在一起,她們今天沒有參加比賽,而是在當拉拉隊。
看見她向我招手,我勇氣百倍,拼命向她跑去。
事實證明這次衝刺是非常愚蠢的。
跑到她跟前的時候,我已經幾乎耗盡了全部力氣,喘不過來了。
唉,被孟蘩看見我最不擅長的體育運動的情況了。
真衰!孟蘩跟著我小跑了幾步,笑道:「大笨蛋,大狗熊!不能停啊,一停下來就再也跑不動了。
加油,加油!」我勉強向她笑了笑。
雖然此時我已經累得完全顧不上臉面了,但還是鼓起餘勇繼續跑了起來。
被心上人說成「大笨蛋」的滋味總是不好受的。
我追上了陳奇偉,疲勞逐漸散去,我開始跑得動了。
而陳奇偉的疲勞期則到來了。
他臉色蒼白,汗珠從額頭上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哮喘著揮了揮手,讓我先跑。
我本來想把孟蘩剛才對我說的話對他再說一遍,但是一開口就覺得呼吸不暢,於是就沒有說,繼續跑。
過了一會,就看見我們班的女生李萌在邊上,叫道:「耿瀟加油!陳奇偉加油!」李萌是陳奇偉暗戀的物件。
在軍訓結束後,陳奇偉一直在和李萌套近乎。
陳奇偉的可愛之處,就在於他的羞澀。
雖然他對李萌的興趣在全班的眼中已經是昭然若揭的事情,但是他卻始終緊緊咬住不鬆口,堅持說他和李萌只是討論學習問題。
此時聽到李萌的鼓勁,陳奇偉頓時英姿勃發,猛地追了上來,和我並肩向上跑,慢慢地追上了一些跑在前面的人。
我們又跑了一截,看見了詩人王騷孤獨而蒼涼的背影。
我們追上了他,只見他步履蹣跚,身體斜向一邊,好像隨時要摔倒似的,臉上又現出他朗誦詩歌時的那副「馬拉之死」的經典痛苦表情來,頭悲憤地向上仰著,嘴裡喘著粗氣,眼睛半閉,眉毛深邃地擰到了一起,就像一箇中道崩殂的朝聖者在望著理想國作臨死前的最後思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