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進樓道,就熄燈了,各宿舍傳來一片牢騷叫罵聲。
離我們的「色人居」還有十來米,就聽見裡面鬧嚷嚷的。
我一進宿舍,這群王八就一起叫道:「好了好了,軍事專家回來了!」我詫異道:「找本專家有什麼事啊?」陳奇偉和金子光都從**爬起來,說:「有一樁疑難,正等著你來鑑定呢!」「哦?」兩人將宿舍門大開啟,讓樓道里昏黃的燈光照進來,指著地板說:「你看看這個洞。」
我低頭一看,只見我們宿舍潮溼腐朽的木地板上憑空多了一個洞。
看樣子是為鈍器所擊穿。
我大驚道:「誰搞的這麼大一個洞!多難看啊,以後還怎麼住!」大家一起叫道:「你先別管是怎麼搞的,你先鑑定完了再說。」
原來陳奇偉和金子光都是軍事迷。
陳奇偉認為這個洞像是穿甲彈所造成的,但金子光則堅持說這個洞更像榴彈造成的。
兩人爭執不下。
我蹲下來,仔細考察了一下,認為更接近於榴彈轟擊的結果。
因為穿甲彈的彈孔不會很大,而會很深,應該是和彈丸的形狀一樣的一個穿透傷;而地板的損傷情況是,沿著木頭的紋路裂開下陷,一塊比較大的長方形的木頭從主體上斷折,搖搖欲墜,這更像是大口徑榴彈的傑作。
金子光十分得意,大叫:「陳奇偉,你輸了,明天早飯歸你打!」陳奇偉嘟嘟囔囔:「今天被張群英害慘了。」
原來這個洞是暗戀王騷的胖妞張群英造成的。
張群英和王騷都加入了「紅豆」文學社,所以她來我們宿舍找王騷探討文學問題來得更勤了。
她胖得實在比較有中國特色,而且很結實,走在樓道里的聲音像貝多芬音樂里命運之神的腳步一樣撼人心魄,給人一種漸行漸近的逼迫感和威壓感,讓人緊張得喘不過氣來。
今晚她穿了高跟鞋來找王騷,結果一下子就把地板給踩穿了。
陳奇偉對於自己輸給金子光很不服氣,他認為從工作過程來看,高跟鞋擊穿地板,應該和穿甲彈擊穿坦克裝甲是一個原理。
但是金子光說,甭管過程如何,結果是最重要的,怪只怪張群英的產生動能太大,結果不但穿透了裝甲,還把旁邊的裝甲也弄折了。
陳奇偉建議把這個洞取名叫做「群英洞」,金子光問,為什麼不是「群英會」?王騷一直悶聲不響地生氣,此時皺著眉頭說:「你們怎麼對同學這麼不尊重?」金子光說:「嘿,還心疼了呢,我們也沒把你們家群英怎麼著啊,只是用這個洞的締造者來給它命名而已。
這可是格老子國際慣例!」王騷憤怒地哼了哼,終於什麼也沒有再說了。
木地板和下面的地底之間還有一段距離,所以在後來的日子裡,這個洞就成了老鼠出沒的孔道。
此乃後話,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