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為了忘卻《關關雎鳩》

沉淪的校花 趙孟 第2頁,共2頁

在孟蘩改變的過程中,始終沒有看到王惠梁出招,但是他伸出一直看不見的手,最終將孟蘩從耿瀟身邊拉走,吸引孟蘩是王惠梁的魅力還是錢財,作者沒有交代,在噴泉池邊的一段對話中,作者認為它們是等同的,起碼我不這樣認為,當一個情場老手通過投其所好討好女孩的時候,方法可能比物質更重要,愛情有愛情的法則,餘翔身邊總有女友,這也是個不爭的事實。

我認為像孟蘩這樣大一大二的小女生更看中前者,許多人步入社會以後才會變得勢利起來,那是說話逼迫的。

真愛是唯一的,當孟蘩答應與王惠梁單獨出去的時候,她已經把耿瀟徹底背棄了,為此與學校的朋友眾叛親離也再所不惜。

這時的她,真實的感覺應該是快樂的,對耿瀟只有愧疚。

小說接下來的一段變換非常快,從耿瀟意識到他與孟蘩無可挽回到他搭救楊雪萍銜接非常緊密,然後耿瀟就和楊好上了,然後就放假、開學、排《羅密歐與朱麗葉》。

這段時間作者明顯忽視了孟蘩,我們無法通過衣著、表情來了解她的情況,因為此時耿瀟已經和楊雪萍戀愛,她心中的愧疚應該多少減輕了,而此時的王惠梁應該還沒有變心,如果這裡有一些描述可以看到此時殘留在他心裡的初戀還有多少,以及她是否真是一個愛慕虛榮的人。

不過作者交代了兩件事,一件是她一直試圖和解,不惜低聲下氣,另一件是她接了《羅密歐與朱麗葉》,我們認為首先,她為背叛背了沉重的負擔,其次她對初戀懷著非常珍視的情感。

接下來,一切都明朗了,我們看到孟蘩又出手了,清脆的耳光,這是她被王惠梁玩弄時所沒有的,但是一夢醒來已經是人是情非了。

孟蘩贏得了同情,但沒有人走進她的內心世界,沒有人解開她的死結,她所珍視的初戀已經在與耿瀟最後一次的演奏後徹底埋葬了。

小說的結局很自然讓大家聯想到《笑傲江湖》中嶽靈珊的故事,但兩者在情感的處理上有本質的區別,嶽靈珊的愛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她至死牽掛的還是林平之,而孟蘩從來沒有完全走出她的初戀,這裡的線索就是那個橙汁瓶子,它完全沒有了價值,於是它成了象徵。

瓶子在小說的後期起著非常關鍵的作用,第一次出現是兩人情變後要回了相互送的東西,但孟蘩撒了謊,保留了瓶子。

——此時,她是不能忘情還是隻想做個紀念還看不清楚,但後來的兩次感覺就完全不同了,一次是兩人白玉山偶遇,「在她的膝邊,赫然立著那隻橙汁瓶子,裡面裝著半瓶水。」

還有一次則是臨近結尾「……就是那隻橙汁瓶子。

在人們整理孟蘩遺物的時候,在枕頭邊上找到了它。」

這就詮釋了孟蘩對初戀刻骨銘心的懷念,及在其生命最後階段心路的孤獨。

孟蘩其實是脆弱的,她雖然有斯佳麗那樣的性格,但她沒有斯佳麗面對挫折時的那種韌性,當她走出對王惠梁的那一段情感,又走進無可挽回的初戀中,並且再也沒有走出。

孟蘩的死如果不是自殺,起碼有自戕的成分,對於她的過失,她自己是有責任的,但更大的責任不在她,結果卻完全由她承擔,而她臨死念念不忘的,還是自己是否已經被別人原諒。

當然作者是「殺害」孟蘩的「元兇」,但是我們又何嘗不是幫兇呢,儘管孟蘩去逝以後網友都原諒了她,並且唏噓不已,但當她活的時候,多少人肯原諒他,正是由於我們的這種認識,構成了孟蘩得不到原諒的氣氛,或許死可以解脫。

但這還是大家不願意看到的結果,作者當然可以讓她活著,但孟蘩被戕殺了,正如莎翁如果讓羅密歐多抒抒情,發**,就可以讓這對情侶活了,但他還是讓他們死了,讓他們在別人的同情和惋惜中永存。

沒有多少人考慮灰姑娘如何過幸福的日子的,海的女兒為了愛獻出生命以後卻獲得丹麥人甚至全世界人永久的紀念,同樣,當孟蘩孤獨、痛苦的時候,眾多的讀者為她難過,當她死的時候,作者為之流淚,讀者為之揪心,為之惋惜,難過之心,久久不去。

耿瀟金庸在《鹿鼎記》後記中說「……武俠小說的讀者習慣於將自己代入書中的英雄……」我們讀大多數小說都是如此,尤其是第一人稱的小說,恐怕許多人都是以這樣的心態讀這個小說的。

在小說中,耿瀟並不是普普通通的大學生,作者將其設定為才子,他出身普普通通,但修養非常高,讀《詩經》、崇拜徐志摩、並且非常喜歡戲劇和表演。

從小說中猜度,他的相貌也是不錯的,除此之外,在戀愛方面,及對一些問題的看法實際上超出了他大一、大二那個年紀。

他開始的戀愛心態非常簡單——唯美女追之,開始有一段確定追楊雪萍,並且在道義上表現了幾點決心,但經過與孟蘩幾次火辣辣的接觸,心甘情願地跟了孟蘩。

在與孟蘩的交往中,耿瀟表現出用情專一、包容等優點,在愛情的滋潤下,耿瀟才華橫溢,不斷與孟蘩擦出愛的火花,處於被人關注的中心。

當孟蘩背叛的時候,他努力挽回但最終失敗。

由於機緣,他獲得了楊雪萍的愛情,但孟蘩之死給他帶來對過去的愛的長久的思念。

小說對耿瀟的描寫是非常正面的,在整個悲劇中,他無疑是受害者,但從他的身上,我們同樣可以挖到一些造成悲劇的根源。

在他與孟蘩的戀情中,我們一直在感受著孟蘩的任性,耿瀟的小心眼雖然隱蔽,但還是時不時表現出來。

孟蘩與秦夢香交往他擔心,與王惠梁交往他擔心,去興州大學表演時,男主持人對孟蘩表現出一些熱情他也緊張得不得了。

這種吃醋的心理需要一些,但過則有害,在戀愛雙方關係好的時候可能會多少有助於進一步發展,但當雙方正好有矛盾時,就可能使誤會加深、關係進一步惡化。

對感情沒有信心,這應該是不成熟的一種表現。

在與王惠梁爭奪孟蘩的過程中,這種不成熟被進一步表現出來,在整個過程中,耿瀟表現得進退失據,他與孟蘩的關係逐漸變成了爭吵和冷戰。

如果我們聯絡下面情節的發展看,他對孟蘩說的那些話簡直就是真理,但是那樣的環境、那種語氣,效果只會適得其反。

所以在這場爭鬥中,失敗或許是註定的,但他的種種努力恰好加速了這種失敗。

小說中給出了另外一種假設,就是耿瀟和孟蘩本來有同居的機會,但是他放棄了,否則,孟蘩可能就會留在耿瀟的身邊。

如果這樣的話,或許會緩和一下危機,但危機不會完全消除。

這只不過取決於王惠梁是否願意就此住手,並且這個王惠梁走了,還有千萬個「王惠梁」。

表面上看,耿瀟先與孟蘩戀愛,孟蘩背叛以後又與楊雪萍戀愛,兩段感情都非常專一,愛得非常乾脆、非常徹底、「問心無愧」,但其中包含著自私的想法。

耿瀟從孟蘩轉到楊雪萍,從情節上講順理成章,但從感情的演化講,則非常的突兀,耿瀟剛剛被初戀摔得遍體鱗傷,就渾身疼痛地爬起來去逢迎另外一場愛。

當他看到楊雪萍和裘友聲戀愛的時候,儘管當時在補救他自己愛情而自顧不暇,但心裡仍然有些不舒服,所以當他最終對初戀絕望時,面對楊雪萍的示好,迫不及待地接受了。

——應該是怕楊雪萍身邊再有人插入吧。

這樣的愛情是一種尷尬的半生不熟的愛,他對楊雪萍說了許多應該讓人感動的誓言,但是聽起來總是有些言不由衷。

不過隨著發展,這個愛漸漸走上正軌。

在小說的後半段,耿瀟對孟蘩一直沒有擺正心態,其實他一直殘存著一些對她的愛,開始是一種恨,然後是有意無意的疏遠。

他是一個情感極其豐富的人,他也是一個情感遠多於行動的人。

他完全可以感覺到孟蘩心情和身體的變化,她完全可以幫助她,但是他幾乎沒有採取任何行動,而是在她死後對他不盡哀思。

耿瀟無疑是情痴,孟蘩的死喚起他對她長久的紀念,但這種紀念有些過於悲觀了,作者將他拘囿於對過去的回憶中,完全沒有出口。

為了比較,我引一段《笑傲江湖》:這日清晨起來,只見嶽靈珊的墳上茁發了幾枚青草的嫩芽,令狐沖怔怔的瞧著這幾枚草芽,心想:「小師妹墳上也生青草了。

她在墳中,卻又不知如何?」令狐沖看到了現在,而在耿瀟的思想中還只有過去,由於這個情感,雨中傘的女孩或多或少地失去了意義。

單從愛的角度考慮,孟蘩是耿瀟的最佳選擇,無論是他們開始時不斷擦出的愛的火花,還是情變後似乎心靈相通的偶遇,那種默契都是耿瀟與楊雪萍不能,或者是還沒有達到的。

耿瀟對孟蘩的包容是「小包容」,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包容」,真正的「包容」是阿甘對他的女友珍尼的那種:「我思念珍尼。

但是我知道,愛一個人就是要讓他幸福」,如果耿瀟能做到這一點,他救贖了孟蘩,也救贖了他自己。

——我在這裡只是就各人的性情做一個分析,無意讓作者改變情節,如果讓王惠梁早敗露一年,悲劇根本就不會發生了。

耿瀟身上體現我們大家的價值取向,同時這也導致了他的悲劇。

楊雪萍作者在後記中說「至於楊雪萍,只是一個理想中的人物。

她是小說中女性人物裡唯一的保持了純潔本性的一個,由於她兼備中國男人心目中理想配偶的各方面的優點,所以她受到了大部分男性讀者的喜愛。」

可能是基於這樣的心態,作者太想寫好她,寫起來反倒有些縮手縮腳了。

作者對楊雪萍的塑造是成功的,耿瀟三次救美贏得美人心應該是順理成章的,而加在她身上的種種美德,如聰明、廚藝佳、溫柔體貼、等等,也在小說中非常充分地表現出來,並且她最終離開耿瀟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楊雪萍的形象不是特別豐滿,只是到了小說的最後,她才鮮活起來。

小說中比較模糊的是孟蘩、楊雪萍、顧琳三者的關係,按道理講,三個從中學就在一起的關係非常鐵的小姐妹應該是無話不談,並且相互照料,但是小說中幾乎看不到,家教風波中孟蘩找楊雪萍商量她母親反對談戀愛應該是唯一的一件吧。

其他陸小林,這位才華、風光亞於耿瀟在情場上屢戰屢敗,實在讓人扼腕。

在小說中出場不少,以「卡拉ok」時的表現最為出採,但是開始有一段也頗為精彩:孟蘩對耿瀟的好印象第一次其實就是被他破壞的,表面上看他是口無遮攔,實際應該是他感受到威脅以後,實實在在陰了耿瀟一把。

王惠梁與餘翔,王惠梁是小說中最招人恨的人物,原因就是玩弄女性,但同樣的事情餘翔也在做,所以我們在有些方面是不是帶著濾光鏡呢?還有,如果這個王惠梁是「好王惠梁」呢?顧琳,她對餘翔應該是真心的,她與餘翔的分手也應該由余翔付主要責任。

但是她跟王惠梁就有一些看不懂了,畢竟眼前就是血淋淋的教訓,並且從小說中看這個小丫頭還挺陰的。

讀該小說的同時,我也不斷留意回帖,我發現許多網友「入戲」很深,不僅考證小說中的許多內容,而且聯絡了許許多多喜的、悲的愛情故事,作者在後記中說:「在我上大學的時代,90年代初,正是80年代的理想主義遭到迎頭痛擊,而被物質主義取而代之的歷史轉換期。

耿瀟的理想主義的失敗,幾乎是一個必然的結果。

這其實也不僅僅出現在那個特定的年代,它在大多數的歷史時段是有著普遍性的。」

這是作者要說明的東西,作者似乎認為那些平淡的愛才是真實的,於是陳奇偉和李萌、「羊屎」和朱瓊才能修成正果,而那些美女,除了楊雪萍,都最終走上了物質主義的道路。

但是理想主義的東西,真愛永遠是存在的,即使在作者的小說中,他也不自覺地承認了這一點,許多網友認為這才是主流,這或許也是我想寫點東西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