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午夜12點,顧長鈞還在電腦前奮指急敲……他並不是在加班。身為一名職業寫手,選在這個時候工作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這年頭,白天噪音實在太多,尤其是大家都開始買汽車之後。而且,跟這年頭的許多人一樣,顧長鈞在白天一直都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那樣的精神狀態哪裡適合什麼創作?即便是他寫的都是些屎尿屁之類的網文……所以晚上就成了他工作的時間。為了每個月一兩千塊錢的收入,日夜顛倒,混淆黑白。
「顧長鈞撿起地上的長劍,輕輕挽了一個劍花……」
顧長鈞的手指敲得飛快,他這部小說玩兒的是武俠,主角也跟他同名,算是一部「同人」作品,不過即便是「親自上馬」,寫的也是些自小到大一直在腦子裡轉來轉去的故事,點選和訂閱的情況依舊很不容樂觀。這讓他心裡極其的不痛快。他不明白,他跟大導演顧長衛的名字只差一個字,跟民國時期的外交家顧維鈞也只差一個字,怎麼混得就比這兩位差那麼遠?可心裡再不痛快,他也只能自己在心裡埋怨兩句……沒時間啊。小說訂閱量不足,他如果不以字數進行彌補,收入必然將大幅下跌.他手裡現在又沒有幾毛錢,所以連另開新書都不行。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萬一新書仆街,或者同樣不被讀者看好,訂閱量不足,他不是白白浪費了幾個月的時間?到時候,他恐怕就要因為欠租而被房東淨身出戶了。
……
「一見你就有好心情,不用暖身就會開心,因為眼睛耳朵都有了默契,你知道我有多麼瞭解你,有你就有好心情……」
……
「顧長鈞一劍凌空……」
顧長鈞正在寫著「自己」大顯神威,馬上就要一劍光寒十九州,電話鈴卻突然響了起來。大半夜的,突兀的聲音把他都嚇了一跳。
「有病啊?大半夜的打什麼電話?不知道老子忙嗎?」
抄起電話,看了下來電顯示,顧長鈞按下了接聽鍵,只是語調很不客氣。
「老顧?你是老顧,你真的是老顧?——」
電話那頭沒理會他的惡劣,反而傳過來一陣尖叫聲,好似極其驚喜。
「廢話。當然是我。叫什麼叫?你有病啊?」顧長鈞眉頭大皺,他當然知道電話那頭是誰。跟他一樣,那頭那傢伙也是一個寫手,混得跟他也差不離兒,都是比上嚴重不足,比下稍稍有餘的那路貨。兩人也很熟,因為他們是一個學校的同窗,一個宿舍拜過把兄弟,還曾在同一家公司一起工作過三年,然後,因為某些原因倆人一起下崗,再後來,找不到工作,走投無路之下,他們又幾乎一塊加入了寫手這個行業。
「老顧,老顧,嗚嗚……」
顧長鈞因為被人打斷了思路而惱火,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電話那頭卻突然帶起了一副哭腔……那聲音聽得,就差肝腸寸斷了。
「怎麼啦?」顧長鈞嚇著了,「你被房東趕出來啦?」
「嗚……」那頭好像抽了抽鼻子,「老顧——救我!」
「我……」得,肯定是新書不好,收入無著,被房東趕出門兒了。顧長鈞嘆了一口氣:「那你就過來吧……反正我這兒也就一張床,你過來打個地鋪勉強還能擠得開。」
「不是……」那頭像是又抹了一把淚,「老顧,我穿了……」
「廢話,難不成你還脫了出門兒?」顧長鈞翻了個白眼兒,「兄弟,咱雖然落魄,可也沒到搞行為藝術的地步,尤其是這種廉價的行為藝術……你也不是那一路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