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道之後就是新生軍訓,宿舍裡的四人在短短時間內就建立了深刻的革命友誼,很快摸清楚彼此的性格。
梁馨月直接爽朗,用的都是好東西,很樂於和他人分享,雖然一看就是從小被爸媽富養的女孩子,言談之間有些任性驕縱,但卻並不討人厭,反而蠻可愛的。
畢佳茜和俞沁一樣,家裡都是來自於小地方,前者性格坦率開朗,熱情外向,後者則相對來說更內斂感性一些,言語之間很少談起家裡的情況,不過話也不少,挺合群的。
談起為什麼要學數學,大家的說法不一。
畢竟女娃在數學系裡是個寶,長得好看的更稀缺,才開學沒幾天,系裡的好幾個男生已經聞風而來,把她們寢室加了個遍。
「我爸媽就覺得我應該去讀金融,因為他們都是業界的嘛。但我就喜歡數學。」梁馨月說,「沒別的意思,我就覺得,女生怎麼就不能學數學了,我要證明給那些質疑我的親戚看,我們女孩子可聰明了!」
俞沁也是同樣的心路歷程,因為喜歡數學。
畢佳茜很實誠地說:「我們那個地方考京大不容易,競賽有加分,我就學了數競。」
寧歲也學了數競,兩人還挺有共同語言的。
遭受被渣男劈腿後的打擊,俞沁在宿舍其他人的積極開導下心情好了很多。再加之有活動充實的軍訓,其實每天很難有時間再想別的。
除了白天在大太陽底下站軍姿,晚上時常還要去連佇列,回到寢室有時候已經很晚,第二天又要六點多早起,大家在叫苦不迭中頗有些心心相印。
這會兒畢佳茜和寧歲去食堂搶早飯。
兩人已經穿戴好了迷彩服,扎著精神的高馬尾,很守規則地排在長隊後面。
食堂里人來人往,有好幾個男生端著餐盤經過的時候都不由自主悄悄打量寧歲。
畢佳茜注意到這個,從寧歲肩後面趴過來,小聲笑道:「歲歲,其實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覺得,哇,這個女生好漂亮哦。」
寧歲不怎麼會應對這種直白不虛與委蛇的誇獎,也彎了彎唇。
隊伍在行進,畢佳茜又問:「歲歲,你的防曬霜用的是什麼牌子呀?我感覺你好像怎麼曬都曬不黑,白得在發光一樣,不像我,天生黃黑皮。」
寧歲心說你那是沒見過某個叫胡珂爾的人。先告訴了她牌子,又認真地打量了畢佳茜一眼,笑道:「哪有,你這是很健康的膚色。」
終於輪到兩人,這個視窗是比較清淡的一些南方點心,燒賣小籠包什麼的,寧歲要了一碗南瓜粥,一份糯米雞,畢佳茜則要了一籠蒸餃,一袋豆漿。
寧歲沒想到北方的糯米雞都這麼大份,看起來非常真誠,畢佳茜埋頭乾飯,腮幫子鼓鼓,吃得很香,連帶著寧歲的食慾也變好了許多,把自己點的菜全吃完了。
一個早上都是訓練,在操場上走正步,中午稍微有點休息時間,教官一說「解散」,大家紛紛往食堂衝。
梁馨月眼疾手快地搶了個四人桌,畢佳茜掏出一包紙巾在桌子上佔位:「你們先去拿飯吧,我看著位子。」
梁馨月猶豫了下,還是笑眯眯地點點頭:「謝謝茜茜啦!」
她們算是反應比較快的,剛打好飯坐下來,食堂就排起了長龍。
其實學校裡不止這一個食堂,但這個地理位置最近,還足有三層,菜式豐富多樣,所以有時候沒想好吃什麼,就雷打不動在這邊解決三餐。
「累死我了。」梁馨月揉腰捶背,埋怨道,「這軍訓運動量怎麼那麼大,我今早被教官說了三次,說我五指沒併攏,那麼小的細節他也看得見?」
畢佳茜:「別說了。我還因為眨眼被點名了呢,我都嚇死了。」
看來大家都差不多,梁馨月咬著筷子,撇嘴問:「你們說,隔壁軍訓是不是也這麼嚴格啊?」
自從來到京大之後,她們就繼承了學校的優良傳統,統稱一旁的清大為「隔壁院校」。
兩校相愛相殺早已不是秘密,連微博官方號都會高調互動,學生們也善於玩梗,出去幹了什麼壞事一定說自己是隔壁的,但到了迎新的時候又一本正經:「清大也很優秀,距離世界一流大學只有500米呢。」
俞沁說:「隔壁軍訓也不輕鬆,我有朋友在那邊,跟我說他們都快累死了。因為操場多,南北路又長,在路上直接就可以拉練,據說他們有一天還半夜起來繞著園子徒步20km,你說絕不絕。」
畢佳茜咋舌:「媽呀!」
寧歲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這個事兒她之前在文思遠的朋友圈看見了,大概早上六點多吧,拍了個天邊魚肚白的照片,配文:【兩眼一抹黑[裂開]】
寧歲也加了槐安清京群幾個比較活躍的同學,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佇列。
估計還是挺聲勢浩大的,一屆三千新生,未避免白天阻礙交通,所以才選擇在晚上傾巢出動。
俞沁:「因為是行軍拉練,所以要捲鋪蓋背上書包被子和水壺,我聽說他們有人走到一半走不動,中途休息直接把被子鋪好,安詳地躺了下來。」
梁馨月伸出大拇指:「隔壁還是牛逼。」
正說著,俞沁的手機振動了下,她拿出來看了眼來電顯示,面無表情地結束通話電話。
估計是那個傻逼前男友,現在進入死纏爛打求複合階段,幾人都沒出聲。
餐桌一時有些安靜,梁馨月坐在寧歲對面,雙眼發亮地落在她餐盤:「歲歲,我能要一個牛肉丸嗎?」
寧歲好脾氣地說:「當然。」
梁馨月滿足地拿筷子戳了一個,又想起什麼,興致勃勃地掏出手機:「我閨蜜跟我說,清大這屆好多帥哥啊,他們表白牆都快刷爆了,全是照片。」
畢佳茜一聽帥哥就坐直了:「我也想看!」
梁馨月嘿嘿笑:「我把連結發群裡。」
寧歲正吃著飯,沒著急開啟,倒是俞沁動作很快,一邊瀏覽一邊發表感言:「要不怎麼說男朋友還是得在清大找啊,他們男生質量也太高了吧。」
畢佳茜坐在寧歲旁邊,積極地把手機螢幕轉給對面兩人看:「是啊是啊!你們看這個,好帥啊啊啊,眼睛好看,鼻樑也挺,好多人提他名字誒。」
「……你說那個謝屹忱啊?」梁馨月看了眼,八卦兮兮地分享自己聽說的一手資訊,「他不僅是他們省狀元,還是個富二代呢,那個什麼騰雲,做企業服務的網際網路平臺,據傳就是他家的。」
登時刷刷幾道明亮的目光投射過來,俞沁道:「這麼厲害?!不過——省狀元?我看這上面有人說他是保送的啊?」
梁馨月接:「對,聽說又是省狀元,又數競保送。」
「!!!」
三人幾乎要發瘋了,對於數學系的女生來說,可能都會有些慕強的心理,這種配置簡直就是天上有地上無。
梁馨月兩口吃掉一個丸子,開玩笑道:「感覺我有點移情別戀了,回去就踹了我那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竹馬。」
畢佳茜發現寧歲一直在旁邊埋頭安靜專心地喝湯,心說她怎麼對帥哥不感興趣,興奮地揮揮手:「歲你不看嗎!」
她手機都懟到人眼前了,寧歲動作頓了一下,自然地接了過來:「哦,好。」
——剛才那談話確實不好參與。
關於謝屹忱家裡公司的事情她肯定得保密,怕交代的話她們會再深入去問,就沒說他倆認識。
寧歲低睫,大概瀏覽了一下。
其實哪個地方的表白牆都有點像,不過大學人多,清大表白牆肯定比高華的人流量要大,分分鐘都有人發帖。
寧歲就看到有人偷拍謝屹忱的照片。
明明大家都是穿的一樣的深綠色軍裝,為什麼那衣服在他身上就格外筆挺服帖。
可能是休息時間,謝屹忱正站在樹下喝水,卻仍然顯得身姿修頎,脊背挺拔。腰帶一系,襯得寬肩窄腰,雙腿修長,尤為板正利索。
他沒戴軍帽,細碎的黑髮落在額前,恰好漫不經心地瞥向鏡頭。
下面就有人刷「啊啊啊啊」,什麼「好帥好帥,三分鐘我要知道他全部資訊」,也已經有人跟風叫他計算機系草,帖子熱度還挺高的,被頂到了很上面。
這個人吧,反正到了哪兒都是這種……腥風血雨的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