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記那日天氣晴好,燦爛的陽光如平常一般落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上,陣陣沁鼻的芳香傳到宮內,他還鬧著要吃桂花糕。可下一刻,皇后帶著凶神惡煞的侍衛進來,不知從何處找到一個陌生男子,接著皇后便下令讓人壓著母妃,在院中行刑。
亂棍打下,音妃被堵住嘴巴發不出聲音,連一句冤枉都不能喊出來。只能用悲憤絕望的眼神看著他,漸漸的,棍子不再落下,而音妃的眼睛依舊睜得大大的。
「皇后走後,母妃躺在一片猩紅的鮮血中,而我也被宮人強行帶走了。」凌雲徹緩緩的摘下面具,毫無表情的臉上瀰漫著血色殺氣。
帝王家的親情,終究不過是一場戲,一場感動自己,別人聽來卻只覺得可笑的戲!
凌雲徹只要閉上眼睛,就能想起母妃的眼睛,那裡頭除了有絕望外,還有對他的不捨和告誡。
不要相信帝王家!
楚華衣皺眉,卻聽出了凌雲徹話中藏著的意思,「你懷疑是皇后做的?」
一個受寵的后妃又生了兒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冒著生命危險去和男人私通,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栽贓陷害。
宮廷劇的套路,當初是皇后帶著人來霓裳宮搜到了陌生男子,顯然和皇后脫離不了干係。
凌雲徹道:「這件事情的確和皇后脫離不了干係,但也不僅是她一個人所為。」
後宮關係錯綜複雜,能將寵妃當眾杖殺,需要太多的設計。這其中,恐怕也少不了那人的縱容設計!
楚華衣突然伸手,握住凌雲徹的手,「王爺,你還有我。」
凌雲徹冰冷的手心傳來一絲溫熱,他嘴角微微揚起,但若有似無,很快散去,「母妃說的或許沒錯。」
「母妃說什麼呢?」
「……你叫得倒是順口?」
「多謝王爺誇獎。」
凌雲徹無奈搖頭,但卻不肯回答楚華衣的話。若是說了,只怕這個女人會得意忘形。
母妃說:徹兒,別怕,總有一天,會有人全心全意待你,每個人都會找到註定的命定之人。
凌雲徹微微攥緊楚華衣的手,「回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霓裳宮,靜妃的壽宴已經接近尾聲,所以兩人沒有再回春蟾宮,而是徑直朝宮外走去。
「王爺,你每次進宮的時候為什麼都戴著這個面具呢?」楚華衣好奇的問道。
回應她的,是一陣沉默。
就在楚華衣以為凌雲徹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凌雲徹突然開口道:「因為不知道用怎樣的表情來面對這個皇宮,以及這個宮裡的人吧。」
信你才有鬼!
對於這個答案,楚華衣最多相信了四分,再多一分都不行了!
不過沒關係,她這人耐心不錯,又有的是時間知道這件事。總而言之,有關凌雲徹的事,都休想瞞過她。
兩人靜靜外宮外走。
日光揮灑,宮廊如畫,兩道身影交匯,江山如畫。
「王爺,剛才我好像看到你笑了耶。」
「……閉嘴。」
凌雲徹說完,眸中無奈浮出一絲淺笑,這個女人,真是懂得如何煞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