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嶽不群早在從東南趕回華山的路上就曾開啟觀看過卷軸,只是這枯榮禪功圖形頗多,不似吸星大*法那般純屬文字,不能在短時間內牢記於心,否則早被嶽不群「毀屍滅跡」。
「枯榮」二字取自佛祖釋迦牟尼在婆娑雙樹間入滅的故事,有非枯非榮、非假非空之意。而事實上,這門武功原身乃是南北朝佛法繁盛時期,從天竺來到中土傳法的高僧所創,又有後續近千年間的諸多佛門大德修善補足,可謂兼得天竺瑜伽術和中土氣功之精髓,由人體氣血執行規律入手,挖掘人體潛力卻又引而不發,積蓄大量氣血、真氣深藏體內,練到高深境界能夠修補身體暗傷,保持機體活力,延年益壽,確實精妙非常。
在嶽不群看來,枯榮禪功最高明之處莫過於增益人體氣血元精,對內功之中煉精化氣一關的作用非同一般。至於斂藏精氣之效,道家的龜息功、伏牛功等等功法也可做到,甚至大多數上乘道門玄功練到極為高深的層次,無需特意修煉,也會自然而然的擁有同樣功效。而像天龍之中枯榮大師那般,以此功法蘊藏氣血,極力減緩能量消耗,使得身體外表如同枯木一樣,就不免失之極端,有些偏頗於細枝末節。
不知不覺,嶽不群忽然想起了另一門佛門武功——龍象般若功。若說枯榮禪功是類似易筋經的佛門內功精髓,那麼龍象般若功就是與金剛不壞神功一般的佛門外功巔峰。而龍象般若功雖然說是內外兼修,實則主要是以內功真氣滋養錘鍊肉身,或者說是催發氣血精元助長筋骨,增強身體氣力。但人體自然生成氣血精元的效率終究有限,最多隻能夠支援龍象般若功前三四層的修煉,而第五層之後就只能慢慢積蓄氣血真氣,一點點推進龍象般若功的修為進境,靠的是無窮無盡的水磨工夫。如此實在太過緩慢,資質稍差者恐怕終其一生也難以修煉到第八層以上。但是,若有枯榮禪功這般善於催發積蓄氣血的內功,與龍象般若功一內一外,相輔相成,那麼龍象般若功的修煉速度必將大大提升!
只是,龍象般若功畢竟是五六百年前的密宗護法神功,雖然當時在藏蒙一代流傳頗廣,但這麼多年過去,到底還有沒有完整的流傳下來,也是未知之數。嶽不群縱然對於這等修煉肉身的神功異常好奇,卻也不可能拋下蒸蒸日上的華山根基之地,前去藏蒙一代大海撈針的尋覓。對此,也只是隨便想想,就將之拋之腦後,轉而細細參悟枯榮禪功,試圖借鑑其中催發氣血,積蓄真氣之法,來加快自身混元功和紫霞神功的修煉程式···
這天近午,嶽不群照例下山來到華陰城,陪著梅娘一家用完午飯,便與趙先生和沈有容探討儒家精義。這兩年來沈有容的八股文雖然仍舊了了,但陽明心學卻進步飛快,果然不愧是明朝後期的傑出名將,此時已然文才武功俱佳,初現一代人傑之資。
旁晚,嶽不群正在趙府門前與梅娘依依不捨的告別,卻見梅孃的舅舅再次推著輪椅在院內張望,似在盯住他是否不軌,令其本來還想和梅娘好生曖昧一番的興致立時化為烏有,只得怏怏而去。
目送著嶽不群走遠,梅娘輕輕闔上大門,籠了籠耳邊髮絲,不經意間露出女兒家黯然神傷的絲絲柔弱。
這般神情,在一向灑脫開朗的梅娘身上可是當真少有,因而異常顯眼,使得面前的舅舅看得心生不忍,「梅娘,你應該恨我···都怪我這糟老頭子的固執,總是對那些求親的男子挑三揀四,才耽誤了你的大好年華!」外甥女已經二十有八,同齡女子的孩子大都已經十多歲了,而她卻還未出閣,雖然也有她心高氣傲,性格暴烈的原因,但未必沒有自己屢次干涉她婚事的影響。每每想到此處,他也是頗有些後悔,和慚愧,心情複雜莫名。
「不關舅舅的事,當年那些求親的男子,可有一大半都是我自己打跑的,還有一些也是我們倆一齊捉弄跑的···」說起那時年少無知,只想著拿提親的人捉弄取樂,梅娘更是從未想過女人終究是要出嫁,否則不論鄰里的異樣目光,單單年紀漸長之後的女兒家情懷就是一種莫大的折磨。對此,梅娘說不後悔那時假的,但她更不能忍受像父母曾今試圖安排的那般,嫁給某個書香門第的公子哥,從此一輩子循規蹈矩,安安靜靜的相夫教子,再也出不得遠門,走不了江湖,練不得武功劍法···
「唉···」舅舅惱怒卻又無奈的嘆氣,「可嶽不群終究只會娶他的小師妹為正妻,若你進了他的門,那般伏低做小,也太過委屈!」
梅娘轉過舅舅的輪椅,推著他慢慢前行,不讓舅舅看到她臉上的掙扎表情,低聲喃喃道:「···就算他下個月便要和寧師妹成親,我如今也不可能捨他而去···況且,他並非那般死守教條的迂腐之人,我入了他家的門,他也不會死死的拘束我···」
「罷了罷了···」舅舅雖然沒有看到甥女的神情,但也大致心中有數,但對於甥女的唯一一次明確選擇,舅舅無論如何也得支援,「只要你願意就好,以後我再也不干擾你們倆了,你就放心的去吧!」
梅娘臉上一喜,又似是想到了什麼,眸中現出一陣短暫的掙扎,隨即便轉為無比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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