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那兩個小兔崽子怎麼還不殺過來?」老大隻覺腳步越來越重,看著一**騎馬奔行的路人,老大的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
「不知道!」老二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老大,當初怎麼接了這個活兒!你當時就該讓那矮子在前面當魚餌,我們在後面當貓!」老三直接打臉。
「我··我!我不是打不過他麼!」老大諾諾,有點兒惱怒。
「那你怎麼不叫我們一起?我不信我們三個還打不過他一個小矮子!」老三一臉你是傻子,不知道咱們向來以多欺少的表情!
「那矮子練的是橫練功夫,咱們的刀法剛好被他剋制,一個去還是三個去都一樣!」老大不忿,不是我傻,實在是三個一起也打不過他!
「十三太保橫練?這也太···太背了!」老三一縮頭,橫練功夫又臭又硬,老三看了看手上笨重的鬼頭大刀,都是走的勢大力沉路線,橫練的力氣更大,實在不好惹啊!
「人只有一個了!馬還在!」老二忽然提醒。
「另一個拉屎去了!」老三不爽的隨口胡謅。
「別瞎起鬨!什麼時候跟丟的?」老大表情嚴肅。
「不知道!」老二。
「···」老大。
「嘿嘿!」老三樂了,就喜歡老大吃癟。
「再走一截兒,跟丟的那個要是還沒追上來,咱們就回頭幹掉這一個!」老大皺眉思索了一下決定道。
半個時辰之後,三兄弟面面相覷。
「怎麼咱們還沒回頭,那小子就不見了?該不是怕了?」老三疑惑不已。
「···」
「···」老大、老二都沒出聲,事情不對啊!
正在此時,「嘚嘚兒··嘚嘚兒!」三兄弟同時回頭,只見視線極處三人騎馬飛奔而來!
這絕不是過路的旅客!雖然還看不清面容,三兄弟憑著行走江湖多年的經驗,卻同時在心底下了結論,習武之人騎馬的姿勢和氣勢與普通人絕然不同,三兄弟不約而同的橫刀戒備。
馬作的盧飛快!
嶽不群騎馬飛衝,怎麼都感覺比之前衝向矮漢時多了股一往無前的**!隨即恍然,這正是剛剛斬殺了矮漢所產生的強烈信心,還有,氣勢!
一直以來,自己卻是過於小心了!江湖多得是爾虞我詐,但更多的卻是瀟灑隨心,快意恩仇!嶽不群心中閃過種種明悟,自己明明有江湖上絕大多數人都沒有的上乘武功,那些只練了些粗淺功夫,但憑一腔熱血就敢走南闖北的漢子何其多也,自己卻又何必踟躕不前!
嶽不群渾身氣勢漸漸變化,恰似寶劍緩緩出鞘!
十丈,五丈,三丈!氓江三兇早已各自散開,沒人會傻到排隊迎接飛馬!
嶽不群、封不平、成不憂三人同時躍起,任由馬匹衝向對方,落地後都是一招‘白虹貫日’直刺各自的對手。
看著眼前氓江三兇的老大,嶽不群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靜,之前自己和他沒有仇恨,也沒有利益衝突,以後也不會有!只因在自己出現在他面前的此時此刻,他的下場就已經註定-----他會是一塊不錯的試劍石!
心底再也沒有一絲懷疑和遲疑,嶽不群猛然氣勢大盛,震動劍嘯連連,面上紫氣朦朧,長劍由條條紫影化為一團綻放的紫光,似手前推著一輪紫色火球,直衝氓江三兇的老大撞去!正是朝陽一氣劍的‘赤日炎炎’一招。
這一刻,嶽不群沒有看到老大臉上反射的紫光,沒有看到老大眼中的恐懼和掙扎,更沒看到老大顫抖雙手才勉強向前橫推的鬼頭厚背大刀!但卻又好似什麼都看到了,交鋒在瞬間已經結束,嶽不群面無表情的和老大交錯而過!
沒有兵器交擊的聲響,也沒有雙方急速轉身變招的動作,嶽不群身形屹立不動,長劍斜斜下垂,卻早就沒了那閃爍的紫光。雙目緊閉,嶽不群只覺無思無想,心靈晉入某種奇妙狀態,腦海中精神深處似有滔滔江水衝破堤壩鋪天蓋地而來,又似呼嘯狂風夾著滾滾塵沙席捲上下四方······
嶽不群只覺自己的意識有如一點螢光,時而在滔滔洪水中上下沉浮,隨波逐流;時而在滾滾沙塵中左右盤旋,順風呼嘯······種種似疼痛似憋悶似暈眩似撕裂的難受感覺紛至沓來,讓人越來越難以忍受,只想大喊大嘯,但冥冥中心底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要堅持下去,不能奔潰,嶽不群雖然不明所以,但卻堅信這聲音是對的,強行凝神守一,在心中默誦道家經文,
「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何謂寵辱若驚?寵為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故貴以身為天下,若可寄天下。愛以身為天下,若可託天下····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
不知不覺中,嶽不群忘記了意識外的種種異象,也忘記了意識中的種種難受,只剩一點心靈玄光隨著道德經文中的大道至理閃爍不停,明滅不定,恰似漆黑夜空的遙遠星光!乃至意識外的種種異象早已消失,意識中的種種難受也隨之不見,嶽不群的心神依舊沉浸在道家鼻祖老子的道德經片段之中,雖然道德經全文嶽不群早已誦讀抄寫過不知多少遍,但無論之前感悟了多少次,卻都不如這一次這麼深入和真實,就好似在與當初寫下經文時的老子心心相印一般,心靈玄光越來越亮,漸漸綻放光輝!
「嘿哈!」、「叮叮!」、「喝!」、「叮噹!」
雜亂的打鬥聲音忽然傳來,心中尚在重重湧來的感悟驟然消失,嶽不群知道這是自己恢復了五感,從精神深處退了出來,重新掌控了身體。尚未提氣運功,嶽不群便覺精神抖擻,耳聰目明,身體輕盈,隨心所欲,卻是境界大進!
轉頭看向還在激烈打鬥的成不憂和氓江三兇老二,以及二人不遠處為成不憂掠陣的封不平,他腳下倒著的應該便是氓江三兇的老三了,好似覺察到自己的目光,封不平也轉過目光,二人一觸即收,心有默契。嶽不群看著不遠處被自己莫名狀態中一招‘赤日炎炎’秒殺的氓江三兇老大,心中不由感慨,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沒有絕頂的武功,卻在江湖中肆意妄為,作惡多端,就算他沒有被自己殺死,遲早會被別人除魔衛道,成為名門正派弟子刷聲望的踏腳石!
「噌!」收劍入鞘,嶽不群走到氓江三兇老大的屍體旁,蹲下伸手將趴著的屍體翻過來,咽喉處一道觸目驚心的劍傷,深可入骨,幾乎切斷半個脖子,血卻沒有流太多,顯然是紫霞勁氣侵入五臟六腑,震破了內臟,血液都積在胸腹之中!看著他死後還殘留著恐懼的雙眼怒瞪,嶽不群嘆息一聲,伸手抹了一下他的眉眼,讓他瞑目,心中卻是暗暗發誓,自己定然要成就絕世武功,屹立武林絕巔,絕不能像面前這具屍體一樣死的不明不白!雖然這與自己參悟的道家清淨守一道理不合,但是當自己成為華山弟子、繼承華山掌門之時,平靜便與自己暫時無緣了,沒有絕世的武功,自己只能在別人手中像個棋子一樣掙扎求存。既如此,自己何不力爭成為下棋之人,儒家聖賢有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自己修煉成就絕世武功,整頓華山,肅清武林邪魔外道,塑造武林秩序,平天下也平靜自身,也不失為一條可行之路!只要這個過程之中自己輕榮辱,小得失,謹守道家恬淡虛無的心境,就能在名利場中堅持本心,淬鍊精神和心靈,便是那‘玄之又玄’的境界也並非不可能!
心中閃過種種念頭,嶽不群手上卻是不停,在屍體的懷中摸索了一下,本來沒抱什麼期望,卻不想竟然摸出一個青銅腰牌,‘潼關參將高’,果真是高指揮使在搞鬼!據傳,那姓高的好像是當朝閣老高拱的族侄,在京師紈絝無度,不知收斂,才被高閣老謀了個錦衣衛指揮使的銜,打發到潼關來當參將!
將腰牌塞進懷中,嶽不群緩緩向著給成不憂掠陣的封不平走去!
此時,成不憂已經在肆意施展所學‘狂風快劍’的種種妙招,將氓江三兇的老二籠罩在重重劍光之中,便似狂風席捲,儘管老二因為兩個兄弟被殺而暴怒的眼珠赤紅,如同發狂的野獸般只顧搏命,但這‘狂風快劍’乃是華山劍宗的上乘劍法,劍宗首重劍而次練氣,所以‘狂風快劍’入門所需內力較低,目前成不憂以不到江湖三流的內力,已經將此劍法幾乎習練完全,雖然受內力和經驗所限,連劍法的三分威力也發揮不了,但也不是氓江三兇這種擅長勢大力沉的刀法所能傷到的!只見成不憂飛快的繞著老二不停的轉圈出劍,在老二身上留下一個個淺而狹長的傷口,而老二卻只能站在原地不動,如同狂風中的小樹,身不由己的蓄勢出刀,卻又連成不憂的衣角都沒能砍刀,暴怒之下招式失去章法,便被成不憂一劍刺中後腰脊椎,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