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女分別與他相握,各自介紹了自己的身份。
「列車還有很多空車廂,歡迎你們上車。」列車長刀削斧劈的側臉很耐看,一雙大手指了指後邊長長的車廂,道:「我們有足夠的清水和食物,有一批退伍軍人保衛列車安全,有醫生、教師、音樂家,我們沒有目的地,哪裡適合生活就會在哪裡停下。」
雨安聽的雲裡霧裡,心想哪有這種好事,外邊漂泊了三年之久,見過不少比行屍還可怕的活人,她可不願意拿小命冒險。可是惠惠卻表現出了極其濃厚的興趣,雨安能感覺到來自身邊的興奮感,因為惠惠一直抓著她的手臂,並且不停地顫抖著。
雨安頗為無奈,警惕的打量著列車上下,試探問道:「我們如果上車,需要付出什麼呢?」
「勞動和智慧。」列車長笑得溫文爾雅,扭頭看到田老師手裡的畫,眼前一亮,道:「畫家嗎?沿途迤邐風光是你取之不盡的素材。」
「……」雨安有點兒懵,愣愣點了點頭。
「洗衣做飯?這樣就可以換取席位?」惠惠歡喜之餘總算恢復了幾分理智。
「當然,列車前進需要每個人的努力。」列車長臉上一直掛著和煦的笑容,天光黯淡,昏黃礦燈掩映下,一切都好像那麼不真實。
這時,幾節靠後的車廂拉開了簾子,有幾盞燈亮起,窗戶拉開,探出些人頭瞧著這邊指指點點。
「怎麼樣?如果有顧慮,我也不勉強。」列車長雙手背後,轉身和倚在車門邊的青年人說道:「拿些水和吃的過來,送給兩位美麗的姑娘。」
「不,不用了。」惠惠看了雨安一眼,心一橫做出了決定:「我們想上車。」
雨安瞪大了眼看著她,後者報以一個哀求的眼神。
「你呢?」列車長几人看向雨安。
「那我也一起好了,不過我想問一下……」雨安秀眉微蹙,試探道:「如果我想中途下車呢?」
「去留隨意。」列車長讓開車門,非常紳士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對視一眼,返身收起遺落在鐵軌旁的行李,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壯起膽子踏上了列車。
「我帶你們去車廂,你倆先住一起吧,熟悉幾天,有什麼需要來找我,我在五號車廂。」男青年咧嘴一笑,舉著礦燈將二女帶向車廂後方,橘色光芒掠過幾節空蕩蕩的硬座車廂,車廂裡有股好聞的香氣,桌面蒙著桌布,桌上擺著餐具一應事物。
「餐車在一、四、七節,列車長和乘務長在車頭,車尾和車中是保護列車安全的衛隊,他們對漂亮姑娘會表現出極大的熱情,不過不用擔心,這裡沒人可以勉強你們做不情願的事情。三、五、六、八是和你我一樣的普通人,明天乘務長會帶你們去九節後邊,那裡是工作的地方,你們可以選擇合適的崗位,大家都很友好,相信你們可以相處的很愉快。」
「對了,前三節和後三節車廂不能隨便去,其他車廂可以隨意走動,臥廂內不允許私藏武器和危險品,不能擅自拿別人的東西,吃飯時間是固定的,選擇離你們最近的餐車就行。」
男青年一路走一路說,雨安和惠惠跟在後邊認真聽著,左右打量穿過的餐車和臥廂,三號和五號車廂都滿員了,臥鋪隔間垂著門簾,有一些男女站在門邊沿途圍觀,見到兩人很是友善的打了聲招呼。
兩人被安排在六號車廂靠近取水間的臥廂,硬臥車廂,狹小的空間左右上下六張床。
「空間你們自己利用,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和乘務長會過來。」男青年幫著把畫板和背包塞上行李架,道:「對了,我叫楚光旭,你們怎麼稱呼。」
「惠惠。」
「雨安。」
「嗯,看起來你倆沒我大,叫我旭哥就好。」楚光旭退到門口,忽然拍了拍手,高聲道:「大家歡迎六號車廂的新朋友,惠惠和雨安!」
在兩女愕然的表情中,整節車廂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間或還有輕佻響亮的口哨聲。
「我後悔了。」雨安抿了抿嘴唇,低聲道。
「我覺得還不錯啊。」惠惠笑得有些不自然。
「行,不打擾你倆了,有啥問題隨時找我,懶得找我就問隔壁。」楚光旭完成了新生入學手續,跟左右言語了一聲,轉身離開了車廂。
雨安摁了摁床墊,轉頭道:「我睡上鋪。」說著三兩下爬上頂層,跟惠惠使了個眼色,探手從背包側邊取出那柄英吉沙小刀。
惠惠愣了一下,投去個疑問的眼神。
雨安撇撇嘴,目光瞥向左右車廂,惠惠心領神會,站到廂門佯裝閒談,實則偷偷觀察著左右。雨安將精緻小刀插回皮鞘,解開腰帶將牛仔褲褪至腿彎,又從背包裡找出卷膠布,扯開長長一截,將英吉沙捆到了大腿內側,穿上褲子走動了一下,有些彆扭,不過還好,從外邊看不出什麼。
剛做完手裡的事,火車猛地震了一下,緊接著隆隆聲起,滾滾白煙冒起,鮮紅的車輪由慢及快,緩緩轉動了起來。看著窗外漸漸拋開的荒涼,雨安不禁低低一聲嘆息,惠惠也爬到了上鋪,兩個姑娘隔著窄窄的過道無言相望,不約而同笑出聲來。
「為什麼執意上車?」雨安對此仍然不解,拉起被子掩住身體,低聲問了一句。
「列車長我見過。」惠惠眨了眨眼,不過眼中也有迷惑,嘀咕道:「但是忘記在哪見的了。」
「你認識他?」
「只是見過。」
「不對啊,剛才那個列車長沒出來的時候你就表現的很想上車了好嗎?」
「呃…」惠惠臉頰一紅,低聲道:「沒有特殊原因,就是想上來看看,咱們漂泊了太久,我覺得,咱們應該回到人群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