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高高在上的冰塊男,她完全不想靠近,而且秦曜棠感覺就不好惹,看到他的第一眼,杜妙芙心裡只有「危險」兩個字。
再說人家都有個未婚妻了,她完全沒有想介入的想法,她對當小三可沒興趣。
所以秦曜棠被杜妙芙列為危險人物,她最好離他遠遠的,能閃多遠就閃多遠;是說秦曜棠也不把她放在眼裡,這點讓她安心許多。
「哦……好悶!」杜妙芙痛苦地揉著胸口,有種快喘不過氣的感覺。裴紹青的胸部雖然不大,可一直纏著布條也是很難受,真不知裴紹青是怎麼忍受過來的?
看來目前當務之急是要先解決裴紹青這個假少爺真小姐的身分,可要怎麼解決呢?難道她要直接衝到裴老爺面前,說她是女兒、不是兒子嗎?
真這麼做的話,不知裴老爺會不會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而氣得昏死過去?她可不想來這沒多久,就活生生把這身體的老爸氣死!
可又不可能隱瞞一輩子,她可不想一直在胸口纏布條……
皺著眉,杜妙芙苦思著,卻怎麼也想不到解決的好辦法,糾結許久,她不禁想著——難不成這就是她到這的使命?自白裴紹青的女兒身?
杜妙芙突然覺得自己的額角又隱隱抽搐了。
人是鐵,飯是鋼,雖然還沒想出個好辦法,可肚皮還是要填飽,不過杜妙芙可不想再一個人悲情地在房裡孤單用膳。
所以即使明知自己不受歡迎,她還是穿上一襲青色曲裾中袖長衫,外罩深色薄氅,束同色髮帶,腰繫流蘇,手執白玉摺扇,在早膳時瀟灑地來到大廳。
一齣現在門口,全部人都停下動作,面帶訝異地看向她,只有秦曜棠面色不改,淡淡地看她一眼,就收回目光,淡然地用膳。
杜妙芙勾著淡笑,自若地看著眾人,坐在首位的自是裴父,右邊則是二夫人,再來是秦曜棠,最後是一名身著淺紫雙襟裙裳的美麗姑娘。
宋蝶兒,裴家的遠房親戚,自幼父母雙亡,寄養在裴家,溫婉可人的性情頗受裴父疼愛,是城裡聞名的美人,也是秦曜棠的未婚妻——這未婚夫妻可不是已定下名分,只是裴老爺私下這麼決定,府裡的人也都這麼傳,久而久之人們也就這麼認為了。
而且宋蝶兒對秦曜棠也芳心暗許,至於秦曜棠……他也沒反對,畢竟能娶美人為妻,應該沒男人會捨得拒絕吧?
杜妙芙暗暗想著,見都沒人出聲,她只好先開口打破沉默。
「爹,不介意孩兒跟你們一塊用早膳吧?」多客氣多謙卑的詢問,嚇死你們!
果然,她此話一齣,全部人再度驚愕,裴父手上的筷子都掉了,連面癱的冰塊男都停下動作,將目光投向她。
杜妙芙想過了,先不管裴紹青的假少爺身分,至少要先改善眾人對裴紹青的觀感,剛好裴紹青又墜馬撞到頭,那她就讓人覺得經過墜馬事件後,裴紹青這個敗家子終於大澈大悟,不再當個到處惹事的紈褲子弟。
「青兒你……」裴父終於出聲,幾乎是驚疑地看著素來頑逆的兒子,這可是他生平首次聽見兒子這麼恭敬的問話。
而且細瞧,感覺兒子給人的感覺也不同了,以往的他總是帶著一股憤世嫉俗的叛逆,眼神也總是挑釁,可現在卻是透著溫和的氣質,唇邊勾著淡淡的笑,完全沒有以往的反叛。
杜妙芙垂下眸,擺出羞窘懺悔的模樣,兩手緊張地握緊手裡的摺扇,把早想好的臺詞說出來。
「爹,自從墜馬後,青兒在鬼門關走過一遭,突然發現孩兒以前實在太不懂事了,竟在外惹事,還打傷家裡的丫鬟,甚至故意找大哥的麻煩。」她頓了頓,歉疚地抬眸看向秦曜棠,一對上那雙探究的冷眸時,心頭一驚,心虛地垂眸,避開對方的目光。
夭壽!這姓秦的眼神好殺,讓她悄悄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霎時有種被對方看透的感覺。
淡定啊!杜妙芙,別被面癱男嚇到了!她在心裡為自己喊話,臉上仍完美地保持住愧疚的模樣。
「孩兒現在想通了,明白自己實在太不該、太不孝了,不只沒為爹您分憂解勞,還讓您三不五時就因孩兒生氣,爹,是孩兒錯了。」杜妙芙看向裴父,眼睛閃著淚光,甚至想著自己要不要狗血地下跪。
電視都嘛這樣演,敗家子懺悔時都要下跪噴淚的。
不過當她看到裴父訝異又安慰的神情時,她就知道下跪免了,不禁暗暗鬆口氣,說真的,要她對個陌生人下跪,她的膝蓋實在彎不下去。
「爹,您可以原諒孩兒嗎?」然後再看向二夫人。「二孃,青兒也要向您道歉,以前對您的態度實在是太不敬了,請您原諒青兒。」
此話一齣,眾人再次驚愕,二孃?這可是裴紹青第一次這麼叫二夫人。
「青兒,別這樣。」二夫人趕緊開口,裴紹青的態度雖然讓她驚訝,可卻也欣慰,她起身拉著裴紹青入坐。
「來,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麼原不原諒的?青兒早膳還沒吃,一定餓了吧?」她幫裴紹青舀碗乾貝粥,慈愛地摸著裴紹青的頭,笑得溫柔。「趁熱吃。」
二夫人是個好女人呢!那眼裡的慈祥可不假,杜妙芙在心裡想,小臉露出害羞又感激的微笑。
「謝謝二孃。」很好,一切都如她所想的進行,只是,親愛的二夫人,你為啥要讓我坐在你兒子旁邊?我壓力很大呀!
杜妙芙在心裡哀號,極力忽視右側的強大威脅,努力維持住笑容。
二夫人笑了笑,走回座,看向裴父。「老爺,你一定很高興吧?青兒終於長大懂事了。」
裴父沒應話,只是看著兒子,對兒子的改變確實感到安慰,同時心中也對自己以往對兒子的忽視而愧疚,說到底,兒子的個性會如此,不也是他的冷漠嚴厲造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