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淞滬會戰（五）

就在前田敏夫大舉進攻虹橋機場，蔣中正召集軍政大員緊急磋商應對措施的同時，日本外務省收到上海領事館的緊急電報後，日本外相佐藤尚武連忙向新上任的首相林銑十郎通報。林銑十郎感覺事態十分嚴重，立即召開內閣緊急會議。

「我認為目前不宜對華的事態進一步擴大。帝國過去對華所具有的威脅最近日漸顯著減弱。我們應該看到綏遠事件發生後，南京政府已經主動中斷了張群與川越茂關於調整中日邦交的談判。而後西安事變的發生，又使南京政府放棄了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更加促使對帝國的態度趨於強硬。倘若帝國再不改變現行的對華態度，南京政府蔣汪等對日本有了解的人物，其處境和地位將日益不穩，抗日派的勢力反而增強。」

佐藤尚武首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自從他出任外相後，張群和川越茂的會談已經中止，南京政府撤換了親日的張群，而以親英美的王寵惠出任外長。這讓佐藤尚武十分擔心，為打破對華關係的僵局，佐藤尚武準備大搞以經濟文化往來為重心的民間外交來緩和中日之間的關係。但是今天在上海發生了這起突然事件，無疑打亂了佐藤尚武的如意算盤，正讓十分的惱火。

「所以，我們要改變過去對南京政府直接施以高壓的政策。而著重從經濟文化著手，展開民間外交，緩和對華關係。以華國民眾為物件，在實際上體現共存共榮。同時，也使得南京政府逐漸拋棄容共親蘇和依靠歐美的政策，而和帝國接近，特別在華北方面使南京政府自動地對實現日滿華提攜互助的各種措施進行合作。」

說著佐藤尚武盯著海相米內光正，頗為不滿地說道：「我不知道海軍方面為什麼要在這個關鍵時刻，發生這種狀況，這是對帝國現行對華政策極大的阻礙。」

面對佐藤尚武的指責，米內光正十分的惱火。在對華政策，特別是華北地區的問題上，米內光正一向是主張不擴大化。而且說到對華的挑釁行為，一二八事變以來，一直是陸軍在挑釁，海軍根本沒有其他過分的行為。日本政府一直謀求的華北分治和北進策略一直是代表陸軍的利益，而海軍則一向主張南下，第三艦隊駐紮上海就是想將上海成為南下的一個重要基地。海軍主張的對華不擴大化，實際上是對華北的不擴大化，但是對於上海乃至整個華東地區來講，將事態擴大，繼而佔領整個上海、南京，是海軍求之不得的。

其實，在內閣緊急會議之前，米內光正也已經收到長谷川清的密電。長谷川清請求立刻結束臺灣海峽的演習，第三艦隊緊急趕赴上海增援。並且稱上海事件絕非偶然發生，而是華髮日分子有計劃策劃的事件，如不予以嚴厲膺懲，今後帝國在華的僑民將一無保障。

「恰恰相反，蔣中正政權不論在表面上或在實際上正在堅決抗日方針下加強內部，充實軍備，依靠歐美以及積極促進南京和華北一元化，日華關係如此惡化，用一般手段就能調整好是完全不可想象的。所以，我認為此次上海事件，必須要給南京政府一個教訓。不然以後將不能保證帝國在華利益，以及僑民的安全。」米內光正立刻對佐藤尚武的觀點進行了嚴厲的駁斥。最後冷笑著說道：「所謂不擴大化，實際上是避免全面的戰爭，而不是不顧皇軍的臉面和帝國的利益。」

米內光正一番措施強硬的語調，讓本來比較傾向於佐藤尚武意見的林銑十郎猶豫起來。其實自二二六兵變之後，日本政府早已淪為軍部的奴僕。今年年初廣田內閣倒臺之後，原定由前朝鮮總督宇坦繼任首相一職，但是就是由於軍部的反對，林銑十郎才得以有機會登上首相的寶座。

「陸軍部對此有什麼意見？」林銑十郎皺著眉頭徵求陸軍大臣杉山元的意見。應該說杉山元並不是林銑十郎心目中最理想的元帥人選，但是他組閣後的陸軍大臣中村孝太郎上任八天，就患上了腸傷寒，因病辭職，成為日本歷史上最短命的陸軍大臣，林銑十郎這才不得不任命教育總監杉山元出任陸軍大臣。

杉山元一向是極力主張對華增兵，擴大戰爭規模，迫使南京政府投降。此次的上海事件讓他看到了機會，連忙說道：「陸軍部完全贊成海軍部的意見，我們不但要在上海增兵，而且還要在華北增兵，只有陸軍和海軍通力合作，進行南北夾擊，就能攻佔上海、南京，迫使南京政府投降，三個月解決華國問題！」

看著杉山元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林銑十郎更加猶豫了，陸軍部和海軍部難得意見統一，而且正如杉山元所說的如能三個月解決華國問題，這個**實在是太大了。但是他也擔心如果師出無名招致在國際上陷入被動地位，憂心忡忡地說道：「上海畢竟不同於華北，貿然增兵勢必會招致英美等國的干涉，到時候很可能又會是一二八事變的翻版。」

對於海軍在五年前發動的一二八事變，一直面臨日本國內的指責。相對於關東軍發動的九一八事變，佔領了整個東北。一二八事變霓虹軍損失慘重，但最終由於英美等國出面干預，除了讓華國家隊退出上海之外，日本並沒有得到什麼根本性的利益。

林銑十郎此言一齣，佐藤尚武不由嘆氣搖頭，這時他已經知道林銑十郎先前的決心已經開始動搖了。他並不相信杉山元所說的三個月就能解決華國問題，但是面對陸軍部和海軍部的統一意見，他這個外相一個人的力量顯然是不能對抗的。

杉山元同樣對林銑十郎這種患得患失的心理，有些不滿，接著說道：「首相閣下，自去年以來，南京政府調重兵駐防在上海和南京一線，並且多次組織了針對帝國的軍事演習。而且他們在上海的保安力量正在不斷加強，已經超越了《淞滬停戰協定》的約定。所以，我們不能死抱著不擴大方針，現在已經到了必須要轉換局面的時期。雖然要必先惹起全面戰爭的大事件，但是根據事實和情況，毅然給予反擊是非常有必要的。」

但是杉山元傲慢的態度激起了內務大臣河原田稼吉和大藏大臣結城豐太郎的不滿，河原抖著花白鬍子質問道：「請你不要忘了，南京政府派駐在上海的畢竟是維持治安的保安部隊，至少在名義上沒有破壞《淞滬停戰協定》，而我們對上海增兵，恰恰卻破壞了協定。英美等國勢必會以此向帝國施壓。難道你想讓天皇陛下和整個內閣承擔這個壓力嗎？」

大藏相結城豐太郎也深以為的點了點頭道：「如果華人全面起來抵抗怎麼辦？別忘了，華雖然比帝國落後，但是他們的疆域和人口卻比帝國大的多。我看還是需要謹慎從事，絕不能貿然增兵，使得事態進一步升級。」

杉山元卻不屑的說道：「華人向來是一盤散沙，雖然他們名義上已經統一，但是南京政府能控制的不過是就是華東及長江中下游沿岸的幾個省。華北、西北、西南各省皆不服從中央政府的指揮，這批地方政府地方長官，只求保住自己的地盤，只會口頭上空喊，真的打起來，他們才不會幹呢。如果我們這次能夠集中兵力在上海及南京周邊消滅南京中央軍的精銳，南京政府如果不選擇向帝國投降，必將垮臺。蔣中正和汪精衛是絕不會幹這種傻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