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營長鄭懷山三十出頭,平時話不多。本來沈修文以為這個用後世上海人的眼光看上去十分陰私的角色,倒還容易相處,對自己的命令也是老老實實的完成。後來,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這個鄭懷山是個有著十幾年軍齡的老行伍了。當年北伐時就已經是第一軍的連長,後來因貪汙軍餉差點被槍斃,幸虧他的一個老長官出面保了他。這麼些年來,當年他手下不少部下都已經是營長團長了,但鄭懷山就是因為這個汙點,一直都鬱郁不得志,到現在還只是一個少校副營長。
沈修文對鄭懷山的遭遇還是很同情的。不過這樣也好,象鄭懷山這種飽嘗了世事的艱難,人的意志往往會變的消沉、圓滑、世故很多。從自己上任後,鄭懷山積極配合自己的工作,沒有任何牴觸的心理,就可以看出這種人非常擔心第二次跌倒,對於自己這種背景深、後臺硬的新貴當然不敢得罪,反而還要努力巴結。而且這個鄭懷山的工作能力還是相當不錯的,倒是省卻了沈修文不少的心思。對於這樣一位能力強、城府深又有工作能力的副手,沈修文當然也要多加拉攏,至少目前為止幫了自己不少的忙,說不定以後哪天還能派上大用場。
不久,師部下命令,正式推廣沈修文的訓練方法,特別是沈修文獨創的四百米障礙跑。一營的二連和三連自然近水樓臺,早在命令釋出之前,兩位連長早就到一連去取經學習並在自己所在的連隊開展了。畢竟大家同屬一個連隊,誰都不想落在最後,三個連的訓練也呈現你追我趕的趨勢。
不知不覺,時間進入了一九三五年。前線時常傳來圍堵消滅紅軍的捷報,對於這些含有水分的捷報,沈修文也沒有放在心上,因為他知道最後紅軍還是經過長征到達陝北最終儲存下來。
由於手下的三個連長聽話,副營長鄭懷山又頗為得力,營裡的工作逐漸走向正軌,沈修文也清閒了下來。隨著江西紅軍的長征,三五年初南昌行營撤銷,黃埔一期出身,頗受委員長信任,又和委員長是同鄉的沈修德調回南京出任侍從室一處二組的組長。大哥的晉升對於沈修文來說是個好訊息,至少以後自己的訊息會靈通很多。
這天正好休假,自從去年十一月到將軍山八十八師駐地報到以後,沈修文都快三個月沒有進南京城了。如今大哥調回來了,兄弟倆也快一年沒見了,沈修文便決定進城去看看大哥。
「二弟來了,怎麼弟妹沒有跟著一起來呀?」剛進門嫂子何真如便熱情地迎上來,當她看到沈修文一個人進門,便詫異地問道。
沈修文不由一愣,自從上次和俞文紈分手後就再也沒見過。算著時間,俞文紈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從金陵女大畢業了,雖然俞文紈曾說過想留在南京教書,但沈修文沒接到俞文紈的訊息,加之現在又臨近年關,沈修文還以為俞文紈回寧波老家了。
「這個,嫂子,聽說大哥回來了,我這不高興嘛,直接就從軍營過來了,還沒顧得上回家。」沈修文吃不準俞文紈的情況,臨時找了個理由說道。
「二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上次我在街上碰到弟妹了,聽說你畢業後就壓根沒回過家。我說你們小倆口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鬧什麼矛盾了,告訴嫂子,嫂子幫你去勸勸弟妹。」何真如一臉關心地說道。
「沒,真的沒鬧矛盾,我這不剛剛下部隊不久嘛,主要是太忙了,待會我就回家一趟。」沈修文連忙陪笑著對何真如說道。
「光復來了。」
這時,沈修德從書房走了出來。沈修文總算是鬆了口氣,連忙走向大哥,笑道:「大哥,恭喜榮升。」
將近一年沒見,沈修德的氣色不錯,大概和仕途得意也有關係。笑了笑道:「什麼榮升呀,只不過是校長讓我換個工作而已。」說著指了指沈修文領子上的少校軍銜,頗為欣慰地說道:「倒是你乾的不錯,畢業還不到三個月就是少校營長了,比當年的宋萌國升的都快。」
宋希濂在黃埔一期中雖然歲數最小,但是升官的速度卻僅次於黃埔生中第一個當將軍、第一個當軍長、第一個升上將的胡宗南。
兄弟倆坐下後,沈修文擔心大哥也要問起俞文紈的事,連忙主動說道:「大哥,今年過年,我看咱們兩兄弟都回不去了,要不咱們把爹和姐他們接到南京來過年吧。」
沈修德看了看沈修文嘆了口氣道:「過年你是回不去了,你們八十八師馬上就要換防了。」
沈修文別的沒什麼最怕的就是被調去圍剿紅軍,聽到換防兩個字,心裡頓時一緊,連忙道:「換防?去哪兒?」
「近來gd中央機關正在向四川靠攏,而盤踞在川陝邊界的張國燾、徐向前部也頻頻進犯我川北地區,意與gd中央機關會師。校長擔心四川劉湘、劉文輝等部擋不住紅軍,擬派中央軍進駐四川。你們八十八師是第一批。」
「打紅軍?華國人打華國人,我可不想去。」沈修文一聽果然是去圍剿紅軍,頓時一臉不情願的說道。
沈修德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不願意打內戰,一門心思想跟日本人幹。放心吧,這次你們調防四川,不會和紅軍相遇的,打仗的事還是得靠劉湘、劉文輝他們。你們八十八事駐紮川東萬縣一帶。」
沈修文明白了,以剿共的名義調中央軍入川,實際上是為了監視川軍。不過,他聽到這次八十八師駐防川東萬縣心裡頓時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