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子自言自語。
夏子到哪裡去了呢?臉上粘粘的好難受。
遲疑了一會兒,洋子還是悄悄地開了病房門。
走廊上不見人影。
洋子儘量不讓拖鞋發出聲音地走著。
醫院總給人一種隨時有人醒著的感覺,不時有咳嗽聲啦、物體軋壓的喀吱聲傳來。
這樣走著,不禁令人心裡有些發毛。
洋子走到洗手間,用微熱的水洗洗臉,臉上粘粘的感覺就消失了,舒服了許多。
這下腦子更清醒啦,樣子不禁對自己苦笑。不過,感覺上並沒有因為睡不著而焦躁不安,反而是完全清醒之後的一股快意和舒適。
啊,好想到外頭吹吹風。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掠過了這個念頭。至於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念頭,自己也說不上來。
看來只好到屋頂去啦,洋子想道。
不過,她還是猶豫了一下:萬一夏子回來,在**跟洗手間都找不到她的話,恐怕會擔心吧。
反正只出去一下而已嘛……
自己在心裡說著,洋子往電梯走了過去。
電梯在頂樓停下以後,洋子沿著階梯拾級而上。
可以到屋頂上嗎?醫院裡應該有些地方在晚上是不能進入的吧……
試著推推看之下,門竟然輕輕地開了。
風吹了過來,那強度令洋子不禁一陣眩暈。
可是,既然已經來了。
一走出去,其實風也沒有想象中的大,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微風呢。吹在身上,有一陣沁涼的快感。
屋頂上不用說是黑漆漆的一片,用來掛換洗衣物的塑膠繩在風中搖曳,形成一幅有趣的光景。
有一席床單還掛在那裡沒有收,是忘記了嗎?或者,這席床單的主人已經不在了呢?
洋子甩了甩頭:「在想什麼嘛!」
她兩手扶著到胸口高的欄杆,眺望著遠方。
還亮著的燈火,已經是寥寥可數了。
驀然,洋子的眼睛裡浮現了淚光。
在這麼寂寥的夜景之下,一股無名的傷感油然而生。
「我是太累了吧?」
洋子孤零零地自言自語。
那是風的聲音嗎?背後傳來沙、沙,有如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突然,不知什麼東西往洋子的頭罩了下來。
「不要!幹什麼!」
洋子使勁揮著手。但是,有一團布纏住了她的手腕,使她動彈不得。
不知什麼人的身體壓了過來,把洋子緊緊地佳在欄杆間。
然後,洋子覺得自己的腳被抬了起來。
會被推下去的!
感覺到對方明顯的殺意,洋子心裡不禁打了個寒顫。這時也沒有空去想是誰幹的了。
洋子拼命摔動著雙腿,手一摸到了欄杆,便緊緊地握住不放。
左手腕一陣劇痛,不過還是死命抓住欄杆。
突然對方放開了手。似乎放棄了的樣子,腳步聲逐漸遠去。
洋子一把扯下纏在頭上的東西——就是剛才看到的床單。
洋子激烈地喘息著,就地坐倒了下來。
是誰呢?誰會做這種事?
洋子來回張望著一片黑暗的屋頂上。腳步聲消失了,這裡大概已經沒有別人了吧。
但是,這時,一陣恐怖感猛然襲上洋子的心。
病房,趕快回病房!
這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居然有人想謀害自己。
為何?理由是什麼?
這其是天外飛來、毫無頭緒的奇襲……
「當然,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洋子說著,停下來望向柯南和小蘭,「我的意思是,走上舞臺,變成了明星的事。」
「嗯,我們知道哇!」柯南和小蘭點點頭。
「這之間當然發生了很多事情。」洋子停頓了一下,繼續往下說,「也許曾經遭人嫉恨,可是,我做的事絕大部分不是由於出於自己的意思,不都是公司決定好的。只是,最後被搬上臺面的人是我。不過……我實在想不起來曾經有過會找來殺身之禍的事。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突然有人要取自己的性命……實在沒有比這更恐怖的了。」
「的確呀!」小蘭點著頭說。
「接著,我就趕快回到病房去。那時病房門前也沒有人在,我四下張望了一會兒才敢開門。」
「裡頭黑漆漆一片,但是……才剛走進去一步,後面果然有人用力把我一推。」
「誰啊?」
「不知道。總之,是預先躲在門後,然後朝我用力一推的樣子。我被推倒在地上,那個人就從走廊裡跑掉了……」
「跟在屋頂上襲擊你的,是不同的人嗎?」柯南問道。
「大概吧。可是,那時根本沒想到這件事。門開著,走廊的燈光照了進來,我撐起身子,想站起來,忽然看見旁邊……」
洋子輕輕地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枯堂先生的屍體就躺在那裡。」
接著是一陣沉默。
洋子抬起眼睛望著上方的燈光,開口說道:「我真是嚇呆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枯堂先生不應該被殺死的。我想,一定是被誤認為是我而被殺了。」
「有可能。」小蘭說。
「接著我想到,我一定要逃出醫院才行。兇手居然能夠在醫院裡自由出入,如果我再待下去,一定會被殺的。」
「所以你就離開了醫院。」柯南問。
「不過,你好厲害哇,居然逃得出來。」小蘭說。
「我穿了護士的衣服嘛。我走到一樓時,正好看見一件白色的護士服掛在椅子上面。」
「椅子上?」
「醫院裡不是有讓病人跟家屬坐著等待用的長椅嗎?就掛在那樣的椅背上。」
柯南皺起眉頭來,「這可有點奇怪呢!護士小姐會隨便把自己的衣服掛在那樣的地方嗎?」
「那……」洋子驚覺地說道:「難道會是兇手放的?」
「有可能哦。」柯南看了一眼小蘭,「……兇手如果要在醫院裡行動的話,穿上白衣不是最不容易引人注目嗎?」
「是啊。」
「那,我就是披著兇手穿過的白衣走出醫院的嘍?好可怕呀!」
洋子說著搖了搖頭——
就是披著兇手穿過的白衣走出了醫院。如果這麼說的話,在那種情況下洋子根本沒有想過報警或是去通知別人嘍——
怎麼說看見了屍體也應該先求助才對啊。洋子的話給我的感覺很不對勁——
在醫院發生的事應該是真的吧,尤其是在屋頂上差點被殺的部分。可是,接下來洋子從醫院裡逃出來的那一段,似乎在感覺上有點問題——
靜下心來想想,或許一般人在那種時候,都無法冷靜地判斷,但是,在想到自己會被懷疑之前,發現屍體時應該會反射性的出聲求援吧?——
然而,洋子卻沒有這麼做,反而立刻從醫院逃了出來。
「那件衣服後來怎樣了?」
「我本來把它披在外套上面的,出去以後,就把它丟在草叢裡的角落裡啦。」
「等一下!」小蘭說道,「這麼一來,兇手就是女性嘍!」
「那也沒什麼不對。殺害枯堂先生的,很可能就是女人哇。當然,白衣在醫院裡任何人都可以很容易得到。」柯南說。
「那想把我從屋頂上推下去的……」
「嗯,那種事不論男女,都有可能做得出來嘛。」柯南說著抱臂沉思了起來,「不過,如果殺害枯堂的兇手是另外的人的話……」
「怎麼,柯南有什麼發現嗎?」小蘭又盯上了柯南。
「哎呀,我只是有一點感覺啦。」
「只是感覺啊!」洋子也說,「柯南表情真像個偵探呢?」——
哈哈……這又不是在拍戲。表情?
「都是爸爸和新一害的!」小蘭板著臉說。
「那現在應該從何查起呢?」洋子問。
「我想,我們先去見枯堂先生的太太,看她想得到想不到有誰會殺害枯堂先生。」柯南觀察了一眼洋子,又將目光對住了小蘭,「毛利叔叔總是從被害人身邊最親近的人開始問起的呀!」
「這個警察應該已經問過了吧?」小蘭說。
「我也這麼想,總有一些事是難對警察啟口的嘛!」
洋子似乎知道些什麼。
「我還想打電話給一個人。」洋子說。
「誰啊?」
「夏子小姐。她姓川瀨,是我的隨身助理。」
「哦,我在演唱會場看到過她耶!」小蘭說道,「就是跟在洋子旁邊,有點男子氣概的人,對不對?」
「嗯。她一向把我當親人看待,現在一定很擔心吧,所以想先讓她知道我平安無事。」
「如果洋子都這樣說的話,那她一定是很可靠的了,那就打吧。」
電話在小五郎的工作臺上,洋子撥通了公寓的電話號碼。
「喂?」
夏子馬上接了電話。
「喂喂,我是洋子。」
過了一會兒——
「哇,嚇死我了!雖然一直在等你打來,可還是嚇到了。」
隔著電話,可以聽到夏子舒了一口氣的聲音。
「對不起,我本來沒有要那樣突然消失的意思。」
「身體還好嗎?傷勢怎麼樣了?」
夏子沒有急著問人在哪裡,只是關心她的身體,洋子覺得很欣慰。
「嗯,我很好。警方有什麼行動嗎?」
「不太清楚呢。當然問了很多你的事情……」
「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把兇手找出來。也許……枯堂先生是因為我才被殺害的。」
「不一定是那樣啦,先別想太多比較好。」夏子說道:「現在公寓的四周都是警察跟媒體,要不先約個地方見面?」
「可是,你一定會被跟蹤的啊!」
「這你儘管放心吧。我們不是每天都在鍛鍊躲躲逃逃的功夫嗎?」
「說的也是,不過……」
「我也有些話想跟您說,在電話裡講不清楚的。」
「哦,好哇。那……到哪兒見呢?」
夏子說的是米花公寓的一個角落,以前兩人常去散步的地方。
「我知道了。那,一個鐘頭以後?好!」
結束通話電話,洋子又按下枯堂家的電話號碼。
響了好一會兒之後,總算接通了。
「喂,這裡是枯堂家。」
「呃,我是洋子。」
「啊!你在哪裡?」
「有事情想跟你說。」
「好哇,正好那群討厭的傢伙剛走。那,你要來我家嗎?」
「可以嗎?」
「我這邊沒問題。啊!不會把你要來的事告訴警察的,放心啦。」
「那,三十分鐘以後,我會去您那裡打擾。」
「到了附近時,再打個電話給我吧。」
洋子掛下了電話。
「我們先去枯堂太太那裡,然後再去跟夏子見面。」
「開始行動嘍!」
小蘭愉快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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