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措手不及的兩個人5

洋子自言自語。

夏子到哪裡去了呢?臉上粘粘的好難受。

遲疑了一會兒,洋子還是悄悄地開了病房門。

走廊上不見人影。

洋子儘量不讓拖鞋發出聲音地走著。

醫院總給人一種隨時有人醒著的感覺,不時有咳嗽聲啦、物體軋壓的喀吱聲傳來。

這樣走著,不禁令人心裡有些發毛。

洋子走到洗手間,用微熱的水洗洗臉,臉上粘粘的感覺就消失了,舒服了許多。

這下腦子更清醒啦,樣子不禁對自己苦笑。不過,感覺上並沒有因為睡不著而焦躁不安,反而是完全清醒之後的一股快意和舒適。

啊,好想到外頭吹吹風。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掠過了這個念頭。至於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念頭,自己也說不上來。

看來只好到屋頂去啦,洋子想道。

不過,她還是猶豫了一下:萬一夏子回來,在**跟洗手間都找不到她的話,恐怕會擔心吧。

反正只出去一下而已嘛……

自己在心裡說著,洋子往電梯走了過去。

電梯在頂樓停下以後,洋子沿著階梯拾級而上。

可以到屋頂上嗎?醫院裡應該有些地方在晚上是不能進入的吧……

試著推推看之下,門竟然輕輕地開了。

風吹了過來,那強度令洋子不禁一陣眩暈。

可是,既然已經來了。

一走出去,其實風也沒有想象中的大,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微風呢。吹在身上,有一陣沁涼的快感。

屋頂上不用說是黑漆漆的一片,用來掛換洗衣物的塑膠繩在風中搖曳,形成一幅有趣的光景。

有一席床單還掛在那裡沒有收,是忘記了嗎?或者,這席床單的主人已經不在了呢?

洋子甩了甩頭:「在想什麼嘛!」

她兩手扶著到胸口高的欄杆,眺望著遠方。

還亮著的燈火,已經是寥寥可數了。

驀然,洋子的眼睛裡浮現了淚光。

在這麼寂寥的夜景之下,一股無名的傷感油然而生。

「我是太累了吧?」

洋子孤零零地自言自語。

那是風的聲音嗎?背後傳來沙、沙,有如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突然,不知什麼東西往洋子的頭罩了下來。

「不要!幹什麼!」

洋子使勁揮著手。但是,有一團布纏住了她的手腕,使她動彈不得。

不知什麼人的身體壓了過來,把洋子緊緊地佳在欄杆間。

然後,洋子覺得自己的腳被抬了起來。

會被推下去的!

感覺到對方明顯的殺意,洋子心裡不禁打了個寒顫。這時也沒有空去想是誰幹的了。

洋子拼命摔動著雙腿,手一摸到了欄杆,便緊緊地握住不放。

左手腕一陣劇痛,不過還是死命抓住欄杆。

突然對方放開了手。似乎放棄了的樣子,腳步聲逐漸遠去。

洋子一把扯下纏在頭上的東西——就是剛才看到的床單。

洋子激烈地喘息著,就地坐倒了下來。

是誰呢?誰會做這種事?

洋子來回張望著一片黑暗的屋頂上。腳步聲消失了,這裡大概已經沒有別人了吧。

但是,這時,一陣恐怖感猛然襲上洋子的心。

病房,趕快回病房!

這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居然有人想謀害自己。

為何?理由是什麼?

這其是天外飛來、毫無頭緒的奇襲……

「當然,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洋子說著,停下來望向柯南和小蘭,「我的意思是,走上舞臺,變成了明星的事。」

「嗯,我們知道哇!」柯南和小蘭點點頭。

「這之間當然發生了很多事情。」洋子停頓了一下,繼續往下說,「也許曾經遭人嫉恨,可是,我做的事絕大部分不是由於出於自己的意思,不都是公司決定好的。只是,最後被搬上臺面的人是我。不過……我實在想不起來曾經有過會找來殺身之禍的事。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突然有人要取自己的性命……實在沒有比這更恐怖的了。」

「的確呀!」小蘭點著頭說。

「接著,我就趕快回到病房去。那時病房門前也沒有人在,我四下張望了一會兒才敢開門。」

「裡頭黑漆漆一片,但是……才剛走進去一步,後面果然有人用力把我一推。」

「誰啊?」

「不知道。總之,是預先躲在門後,然後朝我用力一推的樣子。我被推倒在地上,那個人就從走廊裡跑掉了……」

「跟在屋頂上襲擊你的,是不同的人嗎?」柯南問道。

「大概吧。可是,那時根本沒想到這件事。門開著,走廊的燈光照了進來,我撐起身子,想站起來,忽然看見旁邊……」

洋子輕輕地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枯堂先生的屍體就躺在那裡。」

接著是一陣沉默。

洋子抬起眼睛望著上方的燈光,開口說道:「我真是嚇呆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枯堂先生不應該被殺死的。我想,一定是被誤認為是我而被殺了。」

「有可能。」小蘭說。

「接著我想到,我一定要逃出醫院才行。兇手居然能夠在醫院裡自由出入,如果我再待下去,一定會被殺的。」

「所以你就離開了醫院。」柯南問。

「不過,你好厲害哇,居然逃得出來。」小蘭說。

「我穿了護士的衣服嘛。我走到一樓時,正好看見一件白色的護士服掛在椅子上面。」

「椅子上?」

「醫院裡不是有讓病人跟家屬坐著等待用的長椅嗎?就掛在那樣的椅背上。」

柯南皺起眉頭來,「這可有點奇怪呢!護士小姐會隨便把自己的衣服掛在那樣的地方嗎?」

「那……」洋子驚覺地說道:「難道會是兇手放的?」

「有可能哦。」柯南看了一眼小蘭,「……兇手如果要在醫院裡行動的話,穿上白衣不是最不容易引人注目嗎?」

「是啊。」

「那,我就是披著兇手穿過的白衣走出醫院的嘍?好可怕呀!」

洋子說著搖了搖頭——

就是披著兇手穿過的白衣走出了醫院。如果這麼說的話,在那種情況下洋子根本沒有想過報警或是去通知別人嘍——

怎麼說看見了屍體也應該先求助才對啊。洋子的話給我的感覺很不對勁——

在醫院發生的事應該是真的吧,尤其是在屋頂上差點被殺的部分。可是,接下來洋子從醫院裡逃出來的那一段,似乎在感覺上有點問題——

靜下心來想想,或許一般人在那種時候,都無法冷靜地判斷,但是,在想到自己會被懷疑之前,發現屍體時應該會反射性的出聲求援吧?——

然而,洋子卻沒有這麼做,反而立刻從醫院逃了出來。

「那件衣服後來怎樣了?」

「我本來把它披在外套上面的,出去以後,就把它丟在草叢裡的角落裡啦。」

「等一下!」小蘭說道,「這麼一來,兇手就是女性嘍!」

「那也沒什麼不對。殺害枯堂先生的,很可能就是女人哇。當然,白衣在醫院裡任何人都可以很容易得到。」柯南說。

「那想把我從屋頂上推下去的……」

「嗯,那種事不論男女,都有可能做得出來嘛。」柯南說著抱臂沉思了起來,「不過,如果殺害枯堂的兇手是另外的人的話……」

「怎麼,柯南有什麼發現嗎?」小蘭又盯上了柯南。

「哎呀,我只是有一點感覺啦。」

「只是感覺啊!」洋子也說,「柯南表情真像個偵探呢?」——

哈哈……這又不是在拍戲。表情?

「都是爸爸和新一害的!」小蘭板著臉說。

「那現在應該從何查起呢?」洋子問。

「我想,我們先去見枯堂先生的太太,看她想得到想不到有誰會殺害枯堂先生。」柯南觀察了一眼洋子,又將目光對住了小蘭,「毛利叔叔總是從被害人身邊最親近的人開始問起的呀!」

「這個警察應該已經問過了吧?」小蘭說。

「我也這麼想,總有一些事是難對警察啟口的嘛!」

洋子似乎知道些什麼。

「我還想打電話給一個人。」洋子說。

「誰啊?」

「夏子小姐。她姓川瀨,是我的隨身助理。」

「哦,我在演唱會場看到過她耶!」小蘭說道,「就是跟在洋子旁邊,有點男子氣概的人,對不對?」

「嗯。她一向把我當親人看待,現在一定很擔心吧,所以想先讓她知道我平安無事。」

「如果洋子都這樣說的話,那她一定是很可靠的了,那就打吧。」

電話在小五郎的工作臺上,洋子撥通了公寓的電話號碼。

「喂?」

夏子馬上接了電話。

「喂喂,我是洋子。」

過了一會兒——

「哇,嚇死我了!雖然一直在等你打來,可還是嚇到了。」

隔著電話,可以聽到夏子舒了一口氣的聲音。

「對不起,我本來沒有要那樣突然消失的意思。」

「身體還好嗎?傷勢怎麼樣了?」

夏子沒有急著問人在哪裡,只是關心她的身體,洋子覺得很欣慰。

「嗯,我很好。警方有什麼行動嗎?」

「不太清楚呢。當然問了很多你的事情……」

「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把兇手找出來。也許……枯堂先生是因為我才被殺害的。」

「不一定是那樣啦,先別想太多比較好。」夏子說道:「現在公寓的四周都是警察跟媒體,要不先約個地方見面?」

「可是,你一定會被跟蹤的啊!」

「這你儘管放心吧。我們不是每天都在鍛鍊躲躲逃逃的功夫嗎?」

「說的也是,不過……」

「我也有些話想跟您說,在電話裡講不清楚的。」

「哦,好哇。那……到哪兒見呢?」

夏子說的是米花公寓的一個角落,以前兩人常去散步的地方。

「我知道了。那,一個鐘頭以後?好!」

結束通話電話,洋子又按下枯堂家的電話號碼。

響了好一會兒之後,總算接通了。

「喂,這裡是枯堂家。」

「呃,我是洋子。」

「啊!你在哪裡?」

「有事情想跟你說。」

「好哇,正好那群討厭的傢伙剛走。那,你要來我家嗎?」

「可以嗎?」

「我這邊沒問題。啊!不會把你要來的事告訴警察的,放心啦。」

「那,三十分鐘以後,我會去您那裡打擾。」

「到了附近時,再打個電話給我吧。」

洋子掛下了電話。

「我們先去枯堂太太那裡,然後再去跟夏子見面。」

「開始行動嘍!」

小蘭愉快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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