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杏仁甜湯,是尤金給林小樂送上去的。這傻缺孩子原本還想跟尤金談談自己要給他交伙食費的事,可是一看尤金那一向笑眯眯的臉上,此刻陰陰的沒有一點笑影,林小樂便把話吞下了肚子,訕訕地拿起了勺子,卻遲遲沒有開吃。
林小樂的確不知道現在應該怎麼去正確處理這些雄獸對她的感情,只不過,在有選擇且生命不受威脅的情況下,她真的不願意同時接受為數眾多的男人,這和尊嚴和身體承受力關係不大,僅僅因為,她將他們視為朋友夥伴,而不是丈夫。
合上電腦,林小樂一下下攪著碗裡的湯,她隱約感覺到尤金已經知道了她和路說好的事,於是便有點食不下咽,尤金嘆了口氣,說道:「小樂,拿到身份證是不是很高興?」
林小樂忙點頭道:「是啊,不然心裡一直都不踏實…」
「小樂,你對狼族有什麼看法?」尤金突然話裡拐了個彎
。
林小樂看尤金表情不似開玩笑,想了想說道:「我還是蠻喜歡狼族的,嗯…其實你和修都對我不錯,就是你性格比修溫和,他有時候讓我覺得有點兇兇的…」
尤金又問道:「那豹族和虎族呢?」
「當然也好,他們都是很好的獸。」林小樂鬆開勺子,心裡為難得很,尤金不會沒來由說這些話,他一定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那,小樂,你覺得犬族又如何?比我們這些獸族對你更好麼?還是你們古人類,天生更偏心犬族一點?我知道你們有句古話,犬族是人類最好的朋友。」尤金笑笑,又道:「狼族就沒這麼好運了,在各種古籍記錄中,我們似乎一開始就給不了你們什麼好印象。」
尤金坐在地毯上,卻比窩在軟椅裡的林小樂高了一個頭,他說這些話的同時,也帶給了林小樂相當大的壓迫感,這是生物界軟弱動物對強勢動物天生的畏懼。避開尤金的視線,林小樂目光漂移,胡亂說道:「現在都不是以前了,尤金,我根本沒這麼想過,而且,你們都能變成人,有時候我都忘記你們本來是什麼動物了…」
「小樂,你不討厭我們狼族麼。」尤金說。
林小樂被他逐漸湊過來的臉逼得直往旁邊倒,他的呼吸好像都吹到了她的耳朵上,她迫於無奈,只得又說道:「真的不討厭,連修我都不討厭,何況你呢,尤金,你從來都沒有在我面前變成大狼,我都沒見過你的原形呢,在我心裡,你就跟人類一樣的,而且你會做那麼多好吃的…」
「你想看我的原形?」尤金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尤金,你,你離我太近了…」林小樂跳下了椅子,手扶著桌子站在窗戶邊,暖風機吹出的風帶起了她的髮絲,一股股暖香不住往尤金鼻子裡鑽,林小樂還是第一次發現尤金翠綠色的眼睛跟修那麼相似,根本就是一雙銳利兇狠的狼眸,尤金向來樂呵呵的,對她的態度比奶爸還奶爸,這樣一搞,林小樂還有點害怕了。
大片的白影閃花了林小樂的眼睛,突然站起填滿了半間屋子的白色巨狼向她邁動爪子,爪尖寒光閃爍,獠牙又尖又直,這是一頭渾身雪白如同夢幻,毛髮蓬鬆的雪狼,他的體型沒有白老虎伯恩那麼龐大,卻同樣凝聚著無限的力與美,一動起來,他渾身的毛髮便閃動著冰雪般的華美銀光,以外形來說,白狼的確比白虎更加溫雅而靈動出塵
。
可是,那僅僅只限於外形。林小樂知道,尤金是一個機戰獸族,自出生起就拋棄了野獸外表,哪怕在最惡劣的戰鬥中,他們都寧願依賴武器與身體技巧而不是更有威力的爪牙,尤金突然在她面前變回原形,只有兩個原因,要麼是他突然瘋了,要麼就是他已經生氣到了極限。
林小樂抬起僵硬的手指,強笑著讚美道:「尤,尤金,你的原形,真好看吶。」說著,這小姑娘摸了摸雪狼的前腿,她的身高也只能夠到那裡。
狼低下頭,舔了舔林小樂的手指,林小樂提起勇氣道:「尤金,你可是機戰獸族吶,你,你快變回來。」
溼溼的狼舌頭舔上了林小樂的臉頰,林小樂被擠得貼在了窗戶上,她壓根兒沒想過自己會被尤金舔,他一向是奶爸一樣的存在啊!
舌頭再次捲了過來,林小樂不得不閉上了眼,突然她腰上一緊,眼睛還沒睜開呢,就被一股大力拉上了床,她承擔了尤金的重量,因此後背深深陷入了床墊裡,尤金已經恢復了人形,他渾身赤`裸壓在了林小樂身體上面,問道:「小樂,你喜歡我的原形嗎?」
讓機戰獸族變成了獸形,無異於讓貞節烈夫去拍了無碼gv還是下面那個,林小樂敢說不喜歡嗎,忙使勁點頭,說:「嗯,尤金的原形,很好看。」
「那我以後常常變給你看。」尤金泰然自若地說,好像他和林小樂正在街心花園閒談,而不是光溜溜壓在人家女孩身上一樣。
「不,不太好。」林小樂雙手無濟於事地抵在尤金的胸膛上,難免想起就在不久之前,同一張**,路才跟她親熱了一場,這麼快她竟然就和其他男人滾在了一起,儘管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他們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尤金認真地看著林小樂的眼睛,說道:「我也能用爪子和毛給你取暖,也能讓你睡在我的肚子上,我的獸形不比他們任何一個差,小樂,只要你喜歡,別說是恢復獸形,就算你讓我裝成兔子,我也可以辦到…」
林小樂囧了一下,她怎麼會讓一隻狼去裝兔子?尤金腦子裡成天在想什麼啊…她組織一下語言,正要說話,卻聽尤金悶悶地說:「小樂,你不能這麼不公平,我也喜歡你啊
。」
林小樂沉默了,尤金又說:「克雷,路和我有什麼不同呢?他們的毛色並不比我更好看,也不比我更暖和,小樂,我願意為你下廚,學著做許多以前的我不可能去做的瑣事,全都是因為我想要你啊,我是天生的戰士,並不是天生的保姆或者傭人!」
林小樂咬住唇,雙手依然擋於胸前,床墊已經被壓迫到了極限,只要尤金再一用力,她必然會骨折,她渾身的骨頭被他壓得很疼,可是她並沒求饒,只說到:「尤金剛才問我合法身份,是不是覺得我有了合法身份就衝昏了頭腦?」
「小樂,我不想責怪你,我也不想問你到底和路怎麼說的,我只問你一句,除了犬族以外,你真的忍心讓我們這些忠心耿耿陪著你渡過了那麼多日夜的人,從此以後碰不到你,摸不到你,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尤金並沒有移開自己的身體,他必須將林小樂緊緊抱在懷裡,才能緩解心中的酸楚與恐慌。
「我不…」
「就算你願意,我們也是不願意的,難道最後真的要我們和犬族決裂,大家拼死爭鬥一番,決定你最後的交`配權嗎?你想過沒有,我們這幾族擰在一起,才勉強有保護你的力量,你真的要親手摧毀這種平衡?然後落入這世界其他陌生雄獸的手裡,不斷重複被爭奪的過程?沒有雄獸依靠,僅僅一張身份證和法律,真的能阻止那些狂熱的雄獸?你可是這世界所有雄獸的唯一。」尤金說。
「我,我不知道…」林小樂猛地心裡一沉,尤金說得嚴重,也直接了當地說中了她最擔心的事。
不等林小樂說完,尤金又再接再厲:「或者我現在就把你送到法蘭那邊,讓最強的獸擁有你,至於我們,死在戰場也好,一生想念著你也好,至少換得一個公平待遇,不過你忍心這樣嗎?你知道麼?現在能輕鬆生活的只有你而已,我們要頂住的壓力是很大的,若是法蘭想讓我們死,一夜之前,我們就會永遠離開你,你甚至不會知道我們的屍體在哪裡,我們跟你一樣珍惜生命,卻捨不得拿你去換取自身的性命無憂,這些小樂你想過麼?這幾天,你吃的每一頓飯,每一口湯,每一塊糕點和糖果,我都拼命做到完美,就是擔心…以後再也不能做給你吃。」
林小樂嘴巴一扁,被尤金說得一抽一抽的哭了起來,艱難地抽回自己的手捂在臉上,她泣道:「我,我只是想告訴路不要擔心法蘭的事,我不會變心的,我不喜歡法蘭,我看到路不高興,我只想讓他高興
。」淚水從這個年僅十七歲的小姑娘指縫裡鑽了出來,林小樂不斷用手背擦著淚,又吐字不清道:「但是,但是如果法蘭要殺你們,我就跟他走,反正我不會讓你們死的…」
尤金吐出一口氣,終於翻過了身,把林小樂摟到懷裡,讓她依偎在自己胸前,任由她盡情流淚,小丫頭現在情緒非常激動,同時也哭得很傷心,要得到他最想得到的承諾現在並不是一個好時機,可是,尤金不後悔說了太多重話把林小樂嚇唬哭,她終究只是個稚嫩的小女孩,行事與想法難免有幼稚與不周到之處,必須有人點醒她,教導她。
林小樂徹底被嚇到了,她一想到尤金描述的,他們所有人一夜之間被殺害,連屍體都找不到,或者與古代種戰鬥死掉的情形,就沒有辦法止住自己的眼淚,連尤金光著身子她也顧不得了,一手擦淚,一手緊緊抓住了尤金的胳膊,她不要尤金或者任何人死!她曾經失去過最親的親人,已經是痛徹心扉,這種痛苦的程度哪怕十分之一,林小樂都絕對不希望再經歷一次。不過,要是尤金知道林小樂曾經的慘痛遭遇,恐怕怎麼也捨不得拿死亡訣別來嚇她!
修端著個大碗,一邊吞吃著熱騰騰的燉肉,一邊推門進來,剛進來他就呆了,這是演哪一齣?尤金光著身子被小樂抓著,她還哭得彷彿肝腸寸斷。
「你們在做什麼?」修茫然問道:「尤金,你怎麼把小樂惹哭了,你這傢伙幹嘛不穿衣服。」
「想給小樂看看我的獸形,所以就隨便變了一下。」尤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