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雲笑，「我很樂意聽一聽公爵閣下的細節，您也知道，這是一趟多麼危險的行程。雖然成功就預計著巨大的收益，但同樣，葬身魚腹也是航行中的可能性之一。」

艾倫公爵燦爛的笑容讓他那張平淡無奇的臉孔都生動許多，他道，「那麼多貴族小姐夫人加起來也不及夫人萬分之一的智慧。」

「我也只與可以同我匹敵的人合作。」

艾倫公爵哈哈大笑，他本就是個擅於言辭討好的，不預今日棋逢對手，江行雲的話顯然令艾倫公爵開心。與艾倫公爵這樣已經擁有實力且已擁有智慧的合作者合作無疑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當然，江行雲再一次拒絕了艾倫公爵的曖昧，艾倫公爵惋惜又哀怨的看向江行雲，江行雲道，「許多人已擁有難得的珍寶，卻還要覬覦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我相信閣下不是這樣的人。」艾倫公爵早有妻室，只是因不受其父喜愛，艾倫公爵的妻子只是一個侯爵的女兒。侯爵之女，明顯有些不能與艾倫公爵的身份相匹配。

不過，江行雲連馮飛羽都不會勉強，她又豈會讓自己成為艾倫公爵的情人。

江行雲與艾倫公爵私下達成協議，沒有不知會馮飛羽一聲的道理，馮飛羽卻是遇到了麻煩，他與莉莉亞公主委實有些孽緣，或者不是馮飛羽的孽緣，艾布林國王陛下登基之事影響到了老國王對於儲位的選擇，儘管老國王對於莉莉亞公主的兄長亞度王子依舊寵愛，但由於艾布林國王強勢要求，老國王不得不為艾倫公爵更換了一塊富庶的封地。而江行雲與艾倫公爵的親近顯然令莉莉亞公主極為不喜，她對此視為背叛，尤其在知道馮飛羽與柏爾溫船長去艾布林國王陛下的王宮做客的事後，莉莉亞公主將自己一向寵愛的貼身男僕放到馬車送給江行雲，要求交換馮飛羽去做她的貼身男僕。

江行雲道，「馮不是我的男僕，他是我的朋友，我的屬下，我的情人，恕我不能將他用於交換。」

莉莉亞公主立刻誣陷江行雲偷了老國王送她的寶石花冠，要求老國王削去江行雲的爵位並且立刻逮捕馮飛羽。艾倫公爵乾脆送江行雲去自己舅舅的國度做客，同時搞定了莉莉亞公主。

艾倫公爵笑道，「夫人太過緊張馮了，他當然出眾，但夫人完全可以用上次的手法安撫莉莉亞。」

江行雲道，「愚蠢實在是一種讓人完全失去耐心的品質。」

艾倫公爵非常認同江行雲這話，他問江行雲，「夫人拒絕我，是因為馮嗎？」

江行雲微微一笑，「並不是。」

艾倫公爵天空一樣湛藍的眼睛裡有些不解，「除了容貌上無法與夫人匹配，我相信，其他方面我完全可以令夫人滿意。」

「在我的國度，忠貞是一種美德。」江行雲誠懇道，「閣下已有妻子，在我的國度，高貴的人不能與有婦之夫發生感情。」

艾倫公爵惋惜一嘆，他現下還要藉助侯爵的力量，他不能與自己的妻子離異。艾倫公爵輕聲道，「我與夫人的協議，還望夫人不要令第三人知曉。」

江行雲點頭，知他防的不是別人，正是艾布林國王，這就是政客了。

有艾布林國王的支援，柏爾溫船長的航行計劃非常順利，當與馮飛羽再次踏上大船，當海風吹揚起秀髮，江行雲腰間換了一柄艾倫公爵相贈的寶劍，馮飛羽道，「聽說，這柄寶劍是當年艾倫公爵的母親貝琳公主出嫁時，他的外祖父贈予貝琳公主的，是諸國間有名的寶劍。」

馮飛羽道，「不知能否賞鑑一二。」

江行雲便取下寶劍遞給馮飛羽，馮飛羽將劍拔出，劍長三尺左右，劍身並不明亮，而是漆黑亞光的顏色，馮飛羽屈指一彈，錚然有聲，馮飛羽是行家裡手，讚道，「當真寶劍。」

江行雲點頭稱是，馮飛羽回手將寶劍入鞘，將寶劍還予江行雲，道，「此劍雖好，卻與我朝寶劍形狀不大相同，我也有一柄鐵劍，願與君相贈。」

馮飛羽說著，把自己腰間的一柄鐵劍遞給江行雲。

江行雲望向馮飛羽，有些不解其意。

馮飛羽臉色慢慢有些漲紅，先是耳根，接著是整個下巴繃起的線條，然後，整張面孔都染上一抹朝霞的紅暈。

之後的事情，不必說也知道了。

江行雲認為，在很久以前江南之戰時，馮飛羽對自己就很有些意思了，馮飛羽堅決不承認，那會兒彼此為敵手，他縱使為東穆朝廷效力，也不能承認彼時對江行雲有私情。當然，他也不會反駁，畢竟，他不能叫自己媳婦沒面子，是不是？

那麼，是什麼時候呢？

馮飛羽覺著，妻子應該是知道的，大約就是在江行雲說出那一句，「我們這樣掙扎努力，不外乎是可以在不想笑時可以不笑，想說不時可以直接說不罷了。」

那一刻的怦然心動，馮飛羽就知道，他大概是遇到了此生最重要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