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皇后之九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楚王還選了幾個心腹留在帝都輔助兒子,當然,也拜託五弟夫婦,多照顧兒子,該打打該罵罵,有什麼差使,只管交給這小子去歷練什麼的。

連穆延淳都想著,要是哥哥們都像四哥這般善解人意就好了。

雖然哥哥們不都善解人意,但該做的,也都做了。

穆延淳也鬆了口氣,不得不說,把太妃世子留在帝都,穆延淳亦所樂見。

就是太妃們想著孫子在帝都,心下少不得多了幾分安慰。

該給的恩典,穆延淳一樣不少,譬如,去藩地得建王府,便一家撥了十萬兩銀子。這銀子不是很多,如果想建什麼奢侈王宮,那是不夠的,但當年穆延淳就藩閩地,他的閩王府也不過這些銀兩。

還有,大哥家二侄女的親事,穆延淳也問了晉王,穆延淳道,「要是大哥你有相中的人,與朕說一聲,朕好賜婚,二侄女親事也體面。」

晉王也很關心二女兒的終身大事,道,「王妃也是挑花了眼,今兒覺著這個好,明兒覺著那個好,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不如陛下給我拿下主意吧。」

穆延淳道,「咱們溫安這樣的好姑娘,嫁誰是誰的福氣。」

晉王笑,「那我就把這丫頭的親事託給陛下了。」

穆延淳便應承下來,道,「永定侯上了致仕的摺子,永定侯世子也是個穩當人,他家長子親事未定,我瞧著,那孩子不錯。大哥與永定侯世子既為郎舅之親,溫安與世子之子也是表兄妹。待日後,溫安之子亦有爵位可承,倘你們願意,朕便做這個媒人,如何?」

穆延淳把方方面面都說到了,晉王自是歡喜,笑道,「陛下做媒,也是溫安體面,臣兄再無二話,還得謝陛下一杯媒人酒。」

穆延淳一樂,與晉王說起西寧關的事來。

西寧關不是太平之地,當初,穆元帝把長子封於晉地,不得不說,亦是對長子的信重。今諸王就藩,穆延淳最不放心的,也就是西寧關了。

君臣二人說了半日,及至中午,穆延淳留晉王共用午飯,兄弟之間其樂融融。

穆延淳回頭同謝莫如說了給溫安郡主與永定世子之子賜婚之事,謝莫如頷首,「果然極般配的親事。」

穆延淳給人恩典向來是不小氣,當然,他夫妻二人做得這留太妃藩王世子於帝都之事,也頗夠看的了。穆延淳召來永定侯說了些貼心話,主要是讚揚永定侯這輩子功績的,雖然永定侯打過敗仗,但這是個穩妥人,後來也立了戰功,挽回了尊嚴。如今人老了,要致仕讓爵,於情於理,穆延淳都會給永定侯府該有的體面。

論完了永定侯這輩子的功績,穆延淳就問了永定侯嫡長孫的親事,然後說了做媒的意思。說來,開始穆延淳沒說明白,還叫永定侯心下一蕩,以為陛下要把昕哲公主許配給孫子呢。一想至此,饒是永定侯這把年紀也有些飄飄然了。然後,聽到穆延淳是要給長孫和溫安郡主做媒,永定侯那顆盪漾的老心方恢復了平靜,但面兒上仍是極激動極感激的,雖不是公主,郡主亦是體面哪。永定侯謝了穆延淳賜婚,高高興興的致仕回家了。

他們這些世襲侯爵府,襲爵是重中之重,在此際賜婚,可見兒子襲爵是沒問題了。就是孫子的爵位,只要孫子不犯蠢,將來襲爵亦是十拿九穩。

穆延淳所賜這樁親事,謝皇后都說好,至於晉王妃,閨女嫁給孃家侄兒,她更沒意見。當初晉王妃也考慮過孃家的,只是,二閨女原本定的是婆婆趙太妃孃家趙國公府的親事,後來趙欽死了,這親事自然作罷。趙家親事,晉王妃十分不樂意。後來她考慮過孃家永定侯,又怕婆婆多心,方則沒提罷了。

今陛下賜婚,委實皆大歡喜。

當然,至於婆婆歡不歡喜,那就不曉得了。

晉王妃也不在意了,反正都是陛下賜婚。晉王妃少不得多見一見侄子,覺著侄子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因穆延淳賜婚,且,永定侯致仕,穆延淳也做足了挽留姿態,君臣二人來了個三辭三留,最終,永定侯體面致仕讓爵,自己升為老永定侯頤養天年了。自己兒子也順利襲爵,連兒子給孫子請封世子之事,穆延淳也一併允了,故此,永定侯府稱得上三喜臨門。

晉王妃見孃家體面,對新君夫婦的不滿也消減了些。她也想明白了,讓兒子留在帝都也好,待兒子生了孫子,爭取求個恩典,讓孫子與皇孫一併唸書,培養感情,也不賴。

事情就是如此,你往好裡想,看到的就是好處,往壞裡想,看到的就是各種悲催。

太妃留宮之事順順利利的確定下來,穆延淳還私下謝了妻子一回,道,「要不是你提這事,我再想不到的。」

謝莫如,「陛下待人寬厚,凡事都往好裡想,陛下偏儒家一些。我則習慣了凡事往壞處想,故而,凡事喜先留後手,偏法家一些。」

穆延淳攬住妻子肩頭,笑,「所以才說我們有夫妻緣。」又感慨一回,「父皇的眼光當真是極好的。」

「是啊。」謝莫如也笑了,心胸對於一個帝王至關重要,一個有心胸的帝王要勝過一個驚才絕豔而心胸狹隘的帝王。此事解決,夫妻二人在鳳儀宮什麼都沒幹,就倚著涼榻,高高興興的喝了一下午茶。

太妃世子留帝都一事,讓朝中大臣真正明白了新君的手段,就是諸藩王,也格外恭順幾分。

如同穆延淳要適應他新君的身份,藩王也要進一步適應自己的身份,自己藩王的身份,包括,現下坐在皇椅上的,不只是諸位藩王的兄弟,也是帝國之主。

對待帝國之主要用什麼樣的態度,如果先時大家還不明白,那麼,經太妃世子留帝都一事後,想必都明白了。

當然,諸藩王可能始終不大舒服,畢竟,適應是需要時間的。不過,內閣諸人卻是欣喜於新君的作為,靖江之亂留給朝廷的前車之鑑,讓內閣對於藩王多了一層警醒。

說到底,太妃世子留帝都之事能這般順利,少不了內閣的支援。

譬如,內閣唐相第一個站出來說太妃賢德,然後,御史臺這次不搞攻擊了,鐵御史也出來說太妃孝心可嘉。大家為了讓太妃世子留帝都,甚至默契的沒有多提先帝遺言之事。

畢竟,不論朝廷還是百官,都更需要一個有手段有作為的君主。

如此,不論藩王、太妃,還是藩王世子,算是給新君夫婦連帶內閣重臣聯手給坑了一把。

接下來,帝王先是給八王九王賜婚,一位是禮部侍郎之女,一位是戶部侍郎之女。然後,連帶尚未分封的七王,分別給了封地,七王封了魯王,八王封了陳王,九王封的是宋王。這幾人的藩地,不論從地理還是大小上,都無法與晉王齊王楚王相比的。這倒不是新君刻薄弟弟們,實在是,得為國家考慮啊。何況,七八九三人母族出身不高,且年歲尚小,封地自然不能與哥哥們的相比。

想到剛死沒幾天的六王,七八九都感激的接了封地,高高興興的謝過哥哥的賜婚。

此時,如晉王齊王,都得感激他們娘把他們生得早,排行在前,還是親爹活著時給的分封,都是要緊地方不說,封號也響亮。這般一想,諸人愈發懷念先帝了。

新君只作不知,倒是新君改元之事很是讓藩王們心下暗笑了一回。

一般來說,新君登基時,會繼續用先帝的年號,待第二年,就要改元了。改元之事,自年頭大臣們就開始提,結果,直到現下,新君才選中自己的年號——昭明。

哈哈,昭明。

藩王們都要笑破肚皮了,都在心下暗搓搓的嘲笑新君:這得多怕媳婦才能想出這麼個懼內的年號來啊!

昭,光明也。

明,亦是光明之意。

而明這個字,又有日月並列之意,女主當權時就特愛用此字。譬如,輔聖當年也曾改元昌明,後來穆元帝親政,自己改了年號元昌。

如今新君竟然要用昭明的年號,笑死人了有沒有。

譬如晉王就私下與趙時雨笑話了一回新君年號。趙時雨不覺可笑,道,「陛下性子寬厚,皇后厲害,天下皆知。陛下肯用天下人,為何避而不用皇后?陛下肯讓皇后參政,明智至極呀。」皇后能幹,閒置才是損失好不好!也不知晉王傻樂個甚!

晉王道,「當初父皇最不放心的就是謝氏,我只的擔心老五,哦,陛下是引狼入室。」

趙時雨一笑,「陛下能得帝位,皇后居功甚偉,以往是助力,做皇后反是狼了?殿下想想,倘陛下得帝位反棄皇后,您與這樣的帝王相處安心呢,還是與現在心胸寬厚的陛下相處安心呢?」

晉王長嘆,「只盼謝氏記得陛下的好。」想著謝氏到底無一親子,以後如何,還真不好說呢。

嘀咕一回謝皇后,晉王問趙時雨,「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去晉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