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奪嫡之三三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太子嘆,「這就是謝王妃。」

謝莫如冷笑,「我家殿下因你那徒弟被關到宗人府去了!」

薛帝師道,「草民並不知此事。」

「就是怕你不知道,才跟你說的!」謝莫如道,「我這做苦主的,總有資格來問個究竟吧?不是薛先生一來也先問是貴徒安危麼?自己人自己疼,我與薛先生一樣,皆不能免俗啊!」

太子冷冷道,「只要父皇有救,孤立刻讓老五出來,閩王妃還是先靜一靜,聽聽老帝師的意思!」

謝莫如道,「夏大夫出來,我丈夫就要出來。」

四皇子立刻幫腔,「閩王妃說的在理,沒道理罪魁禍首都放出來,獨關著五弟的道理。父皇正需人侍疾,且,既然老帝師有法子治癒父皇,五弟也就有功無過了。」

薛帝師突然說一句,「陛下的龍體,還是要細斟酌的。」

謝莫如輕搖手中的雀翎扇,帶起陣陣香風,謝莫如淡淡道,「我不懂斟酌是什麼意思,但不妨給薛先生透個底,當初請你一併來的主意,就是我出的。那時我便想好了,您要是如傳說中的那般驚天徹地的本領,把陛下醫好,那是皆大歡喜。倘陛下有個萬一,您老人家身為夏青城的恩師,必要陪葬!」

薛帝師苦笑,「草民與娘娘並無冤仇。」

「這話就外道了,誰叫您名聲在外有本事呢。」謝莫如道,「您就當我訛上您了吧。」說著又轉向大皇子與太子,「太子殿下、大殿下,我家殿下的事,還望您二位給句公道話。」

大皇子勸她道,「弟妹先回去,我們商量出來,立刻著人給你送個信兒。」

「不成,我立等。」謝莫如還道,「你們快些,別耽擱了陛下病情。」

太子氣得牙根癢,幾位皇子一通商議,最終的結果是,夏大夫為穆元帝診病時,五皇子可以旁觀,其餘時間,仍要住到宗人府去。

謝莫如道,「何需去宗人府這般麻煩,不必治病時,就讓殿下跟著夏大夫,一併由人看管。倘陛下有個好歹,再一併治罪不遲。」

太子咬牙忍了。

「就勞薛帝師也一併與夏大夫同住吧,一把年紀,別到處亂跑了。」謝莫如起身道,「我這就去瞧瞧太后娘娘,她老人家素來膽子小,這會兒不知嚇得怎麼著了呢。對了,還有一事要稟明太子殿下,不知誰奉了東宮偽命,竟阻我進宮。真是笑話,我堂堂親王妃,無罪無過,還不能進宮了?」

謝莫如一陣香風的走了。

慈恩宮果然一派悽悽慘慘的樣子,謝莫如未見到太后,估計是哭得不行去後面歇著了,自長公主、公主、皇子妃、宮妃們都是在的,謝莫如進門就一句話,「姑媽莫要擔心,薛帝師說,陛下還是有救的。」

文康長公主起身到謝莫如跟前,問,「可是真的?」

謝莫如點頭,「我說了,他要治不好陛下,就要他命!」

文康長公主:……

不過也正因謝莫如帶來的訊息,胡太后原是正躺床上哭呢,結果一聽皇帝兒子還有救,立刻跳了起來。只要有一線生機,胡太后就覺著,她的皇帝兒子絕對能康復。

謝莫如出宮時上了文康長公主的車,把家裡孩子側妃託給長公主,文康長公主擔憂道,「薛先生也沒有萬全把握麼?」

謝莫如道,「陛下中毒已久,薛南山也不是神仙。不過,為著自身性命,估計他也會盡全力的。」

文康長公主道,「孩子在我那兒,你只管放心,不論如何,我都會保住他們平安。」

謝莫如微微欠身,「多謝殿下,而今,我能託付的人,也只有殿下了。」

文康長公主拍拍謝莫如的手,「放心。」這話不知是對謝莫如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謝莫如回了王府,不過,並沒有讓大郎幾個與三位側妃回來,著大管家去送的訊息,讓他們只管安生的在各自岳家與長公主府住著。

文康長公主倒沒什麼,事情最壞,無非就是閩王倒臺,但閩王畢竟是穆元帝親子,四郎幾個都是正經皇孫,文康長公主的身份,護住幾個侄子是沒問題的。

永福公主回府,才知道女婿大郎過來的事,永福公主一向直言直語,對大郎道,「定是那姓謝的想的主意,只管住下就是。你父王現下也沒事了,已經回了宮裡。」

大郎一聽說父親無事,忙道,「姑媽,我想回府看望母親?」

永福公主道,「她都特意著人捎信來叫你在我這裡獃著,你獃著就好,她那一肚子心眼兒,你哪裡及得上她一半。只管放心,安心住著就是,我這裡又不是外處。」說著吩咐侍女,「跟珍姐兒說,叫廚下做幾樣好菜。」

大郎還想再回,永福公主直接安排侍衞看住了他,道,「難得姓謝的欠我人情,你給我安生點兒,別叫我來硬的啊。」

大郎:……

永福公主是什麼都不怕的,雖然她也希望弟弟登基,可同父親也不是沒有感情,雖然父親一直偏生長泰公主,永福公主也不會巴望著父親嚥氣就是。

反正,她父親在,她是公主。父親不在,她弟弟登基,她升長公主。至於大郎麼,這是她女婿,她當然得護著些。就是謝莫如同五皇子倒臺,永福公主也得把女婿推到王位上去,如此,閨女也有王妃的封號。

這麼想著,永福公主更得看緊了大郎女婿。

當然,也得把人招待好,不能叫女婿受委屈。

至於二郎三郎,趙國公府褚國公府也不敢攆他們,何況,二府也知道五皇子自宗人府出來了,只要閩王府在,這兩家也不會怠慢二郎三郎。不過,倆人聽說父親從宗人府出來了,宮裡也沒治父親的罪,便一併回了府看望了回嫡母。

謝莫如道,「不用你們看,我好著呢。趕緊回去吧,你們也不要到處亂跑,以防帝都生亂。」

二郎於這些事不大關注,道,「母親,我們回來時,帝都還與往常一般無異。」

謝莫如道,「那也先回去,現下你們祖父還在,帝都還能太平,倘有萬一,必然生亂。你們都安安穩穩的,就是幫了我大忙。」

二人便又回了各自岳家。

趙褚兩家的心理承受力皆不如文康長公主與永福公主,主要是,他們為臣,兩位公主都是皇室之人,相較之下,到底是底氣不足的。

趙國公夫人帶著兒媳往大皇子府打聽了一回,趙國公倒是想親來的,奈何大皇子這些天一直住在宮裡,並未回府,只得讓老妻前來。大皇子妃聽說二郎到趙國公府住著去了,倒沒覺什麼,道,「想是五弟妹不放心,叫二郎投奔了去。這也沒啥,便是五殿下有什麼不是,也落不到孩子頭上,讓二郎住著吧。要是外祖母覺著為難,把二郎送我府裡來也一樣。」

趙國公夫人連忙擺手,「不至於,能讓小殿下到臣婦家暫住,是趙家的榮幸。就是,看小殿下著實擔憂閩王,臣婦無處可打聽,就厚顏過來了。」

大皇子妃並未多說。

褚家則是褚老夫人去了長泰公主府上打聽,長泰公主的看法與大皇子妃相似,皇室有皇室的優容,縱五皇子當真因而倒臺,也不會連累到皇孫的。

趙褚兩家略作安心,倒是五皇子經此大起大落,越發淡定,竟頗有了些寵辱不驚的氣質。

可接下來,穆元帝幾番險死還生,病危通知不知下了多少遭,反正太醫院是早就不敢給穆元帝開方了,就夏青城還在給穆元帝治啊治的。

最險的一次,穆元帝脈都摸不著了,太子當下就要拔劍斬了夏青城,要不是大皇子幾個攔著,夏青城當場就得沒了命。就這麼著,或許是穆元帝命不該絕,半月後,穆元帝終於睜開了龍眼。

彌散在帝都城上方的整整兩月的陰霾至此悉數散去,溫暖的陽光重陽普照人世。諸多人淚溼眼眶,其間,太子與五皇子哭的最真,大皇子哭的最慘,太子與五皇子的心事大家都猜得到,但,大皇子你為啥哭得這麼慘啊?

趙時雨事後就很鄙夷的說,「哭得像個呆瓜。」

大皇子腫著一雙爛桃眼道,「我也不知為甚,就是見著父皇醒了,眼淚譁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