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交鋒之舊事~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五皇子自己也把自己給驚著了,他驚訝著,自己武功還不賴啊。

此等性命之危在前,五皇子也顧不得有啥第一次親手殺人的心理負擔了,他恨不能把這些人統統殺光。

江行雲成名於情報刺殺一途,她雖出身將門,但在打仗上沒有任何作為,事實上,江行雲從來沒有單獨帶領過任何一支隊伍,如果說非要有的話,就是當年閩王就藩,江行雲做為閩王使者,帶領使團出使靖江,回程時救下了被圍攻的大皇子。

也就這一次。

只有這一次。

這樣一個沒有領兵經驗的人,只能算一個高手,而不能算一位將領。這樣的,不要說一個江行雲,便是再來一個武功比江行雲高一些的,馮飛羽也有把握叫他死於亂軍之中。軍隊是什麼樣的地方,縱你武功絕頂,除非真就獨孤求敗,不然,照樣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

可,馮飛羽很快發現,他還真是小看了江行雲。

那些圍攏在江行雲身畔的親兵軍隊,非但驍勇,而且,訓練有素,在馮飛羽面前雖節節退敗,但形散而神不亂。就江行雲本人,她並不一味與馮飛羽硬拼武功,也不求能勝過馮飛羽,她與親衞配合恰當,牢牢的拖住了馮飛羽的步伐。馮飛羽立刻明白,留在江行雲身邊的這千把來人,定與江行雲有千絲萬縷的聯絡,不然,不能有此熟稔配合。

一直從清晨到正午,江行雲身邊千把人只剩下稀稀疏疏百來人,馮飛羽並不因勝而喜,他分出八千人去追擊突圍逃脫的五皇子,馮飛羽是想親自去追,卻被江行雲死死拖住。

死死拖住。

馮飛羽已是看出來了,江行雲是不要命了。

一個女人,能做到江行雲這步,縱馮飛羽執死神之槍,也不由生出幾許敬佩之意,馮飛羽道,「你降我,我留你一命!」

「你留我一命?」江行雲急促的喘著氣,伸手抹去唇角血跡,雖面容憔悴,神色依舊平靜,她望向馮飛羽的目光幽遠又悲傷,道,「你可知,為何我刺殺趙陽,刺殺林凡,唯獨未對你下手麼?」

這女人又要拖時間,馮飛羽面色一冷,「你可以交待遺言了。」

「有勞馮將軍了。」江行雲開口道,「我們宋家一向人丁單薄,祖父就是單傳,到家父時,也唯有父親一人,待到我這裡,人人都以為父親只我一女,其實,我還有一個弟弟。但阿弟少時,便遺失了。」

「堂堂西寧大將軍之子,如何會輕易遺失?父親一直在尋找阿弟,可也許是天意,宋家人壽數皆不長,我十歲那年,父親便故去了。尋找阿弟的事,就此擱置。直待我十八歲時,與閩王妃有了交情,藉此機會,再次調查阿弟失蹤一事。直至現下,終於有了眉目。」

江行雲實在是馮飛羽平生所見的最有才幹也最狡猾的女人了,看江行雲又開始囉哩八嗦的拖時間,馮飛羽已經不想讓她交待什麼遺言了,馮飛羽立要下手,誰知江行雲立刻道,「請馮將軍替我轉告阿弟,他之風采,未辱沒先人。父親泉下有靈,亦得欣慰!」

因江行雲不怕死的精神令馮飛羽有些敬佩,故而,馮飛羽多問一句,「不知令弟乃何人,我定為江大人傳此口訊。」主要是,聽江行雲意思,她弟弟似也不是尋常人。馮飛羽也是人,是人便有好奇之人,何況,宋家之事頗有些玄疑之處。

聽馮飛羽有問,江行雲雙目之中陡然迸發出似海深仇,她凜然怒喝,「當初靖江著人盜走家弟,不過是為了起事時威脅家父,開啟西寧壁壘,引西蠻人入關。奈何家父年壽不永,青年故去,令靖江盤算落空。你想一想,你何等才幹,縱穆三忌憚你,難道靖江王就是個傻子!連你自己打下的地盤都不能讓你駐守!若不是趙陽遇刺,林凡年老,靖江那老狗無人可用,他會用你嗎?你在靖江軍中,可遇到一次刺殺?我為何要離間你與靖江王,難道就為了讓你們生出嫌隙,令你在靖江鬱不得志嗎,真是說得你以前好像在靖江多得志似的?林凡、趙陽、你,你們三人,哪次不是最難啃的骨頭給你啃,是不是你的部隊折損最多,折損之後補入新軍,這些新軍由何而來?你麾下,有幾人是忠於你的,靖江可有在林凡趙陽二人軍中摻這麼多沙子?你以為靖江是疑世子,笑話!世子是人家親兒子!他要果真糊塗到如此地步,哪裡還會破格用你主持兵事!他靖江從來不糊塗,他不信的人不是世子,而是你罷了!」

「你又有何不可信之處,你出身馮家,世子母族,靖江妻族,你以為他寵愛邱氏,那因何不予邱氏扶正?別說什麼邱氏扶正,穆三便身為嫡子的蠢話了。她便扶正也只是繼室,穆三再尊貴能尊貴過元嫡所出世子!還是說邱家不為靖江名門望族,邱家比馮家強百倍,靖江所忌憚者,無非是馮家所嚴守的這個秘密而已。你想一想,縱你生辰不與馮秉忠相合,可你是馮家嫡長子,送到莊子上,靖江郊外難道沒有莊子,為何要送你去深山老林,生怕你見人一般!軍中升遷,自有規矩,倘別人連下湖廣二地,何止升官賞爵,你呢,你不過是在飛羽將軍面前加了個大字罷了!哦,官職由三品升至二品……」江行雲譏誚冷笑,「你看一看靖江軍中,可還有比你更難升遷的武將!」

江行雲的話嘎然而止,倒不是她說完了,是馮飛羽鐵槍疾掠而至,江行雲身後親衞一聲輕呼,江行雲卻是直接將寶劍扔到地上,對馮飛羽這一槍擋都未擋。馮飛羽槍頭正抵住江行雲咽喉,江行雲平平淡淡的望向他,「今,你我二人刀戈相見,亦是天意作弄,無謂對錯。殺了我,可對靖江投誠,依靖江脾性,他也就能放下你身世之事了。」

「記住,你的名字,不叫馮宛更不叫馮飛羽,你姓宋,單名一個鶴字。」

說完,江行雲閉上眼睛。

馮飛羽手腕微動,一抹血光自玄鐵槍頭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