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交鋒之爭功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柳扶風道,「太子萬金之體,豈可容留險地,殿下還是上本,請朝廷出兵,迎東宮回朝,也令天下安心。」這要看不出太子是想搶功勞撈政治資本,就是眼瞎了。

五皇子自然會去上本的,但只要太子不傻,他就不能這時候回帝都啊!

五皇子有了糧草,卻又遇到新的難題。好在五皇子是個心寬的,太子在蜀中又不會過來,五皇子有了糧草,踏踏實實,穩紮穩打的準備著收復地盤兒了。

太子在蜀中平安的訊息同時也正式得到了帝都的確認,太子報平安的摺子到的早些,五皇子的摺子略晚些,太子的摺子,無非就是請罪啊牽掛他皇爹啊對不起他皇爹的期待啊啥的,並表示了自己要留在蜀中收復江南的決心。五皇子的摺子就很客觀了,先寫了現下閩地建設,並說了自己對江南的一些計劃,具體仗怎麼打,五皇子沒寫。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打仗不是人能預計的。先說了些江南事,五皇子方說到太子的事上,五皇子的話很實在,一則表示了對太子安危的擔心,二則也說了,太子有意留在江南收復失地,五皇子表示出了對太子這一目標的肯定,不過,有一事五皇子先給他皇爹提了醒,五皇子就直接寫了,「江南勢頹,其安危關乎社稷。兒臣奉父命經營閩地以抗逆臣,今獲知東宮平安,是否請東宮掌江南事,兒臣願為東宮臂膀。」

先時江南大敗,就敗在內耗上,不管是不是靖江王的伎倆吧,反正是自己人先掐得死去活來,能怨人家不趁虛而入麼?

如今太子非要留在蜀中搶功,五皇子一想就覺著累,他不是不願意建功立業,他是不想同太子爭得死去活來。倘他爹還叫他聽太子的,江南的事,他也就聽憑太子吧。倘幹不下去,大不了不幹了,回帝都一家子團聚去。倘他爹還叫他管著江南這一攤子事,他是個實在人,不會來那套虛頭啥的,那麼,太子即便想搶功,也得聽他分派,他是不會相讓的,更不會叫太子亂攪和。

五皇子奏章到帝都時,謝莫如剛酬了一筆銀兩捐給朝廷,朝廷缺錢啊,去歲北面兒數省叫靖江王糟蹋的不成樣子,要不是朝廷賑濟到位,非但產生流民不可。再有西寧關去歲就不太平,各方面糧草軍械供應也得到位。哪樣不要錢啊!

謝莫如現在是熱灶,她牽頭酬銀子,大家不敢不給面子。

尤其,謝莫如一向不吃獨食,她拉著文康長公主、長泰公主、四皇子妃這些人一道做的這事,謝莫如尤其會說話,「聽說江南那邊兒,凡給靖江佔的地方,大戶都殺光,奴婢人等都赦做平民,靖江王不允許有奴婢,人人都按人頭或按家戶領土地,每戶最多一百畝地,家家如此,哪怕達官顯貴,也是多一畝沒有的。」

三皇子妃倒也聽聞此事了,只是覺著稀奇,「那各家一百畝,有剩的怎麼辦?」

「據說是歸靖江王了。」

三皇子妃抿嘴就笑了,「那靖江王自己超了一百畝田的量,倒沒人追究了。」

「他是老大,自是沒人也追究。」

四皇子妃道,「我就稀奇這將奴婢赦做平民的事,奴婢都赦了,靖江王宮裡服侍的人呢?是不是也一併赦了?再者說,江浙之地也頗有豪富,這些人家的土地田產,是不是也一併做此安排?每家留一百畝,那些人家能幹麼?」四皇子妃自己說著都笑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也熱鬧。

長泰公主道,「這為了收買人心,什麼樣的事做不出來。」

六皇子妃道,「也不知江南那邊兒如何了?」

說到打仗的事,謝莫如道,「要說這反臣逆賊的,他們做臣子的還好,屈膝一跪,投了降,跟著新君過日子的有的是。就是咱們皇家,當初前朝皇室是何下場……我就想著,我倒不是清高人,銀錢有銀錢的用處,只是,別人不關心江山社稷,人家那是有退路,咱們皇家可不一樣,沒聽說哪家王朝倒了,其皇室人口日子好過的?所以我說,別的事倒還罷了,自有朝中大臣們費心,這打仗的事兒不一樣,這事兒,能幫的,一定得幫。也不是為了什麼家國大義,只為咱們老穆家自己個兒,也得出一份心力才是。」

謝莫如就有這種將人團結到一處的本事,倒是永福公主說一句,「咱們這些人辦事,不能沒個打頭兒的。宮裡除了皇祖母,就是太子妃了,皇祖母有了年歲,這酬銀子的事,怕是有心無力。不如叫太子妃出面,咱們這事兒也能辦得體面些。」

永福公主這話說完,大家都不好接話了,謝莫如只是淡然一笑,「我這裡請了姐妹嫂子弟妹們來,原也是先商量出個章程來,不然,沒個頭緒就去東宮聒噪,倒顯得咱們輕狂了。這事,自是要知會太子妃的。」

四皇子妃笑,「是啊,都是妯娌,怎能不與太子妃說一聲。只是要我說,咱們都年輕,還是請文康姑媽幫咱們把把關才好。」因南安侯一事,四皇子妃早就與東宮翻臉了,他爹生死未知,太子倒是逃到蜀中避難了,四皇子妃只要一想到此事便火冒三丈,如今永福公主想搶功,她就偏不叫東宮佔這便宜!

永福公主見四皇子妃竟出面兒駁她,心下來火,道,「姑媽也是上了年歲的人了,且姑丈在外領兵,姑媽頗是惦記,這些瑣事,怎好麻煩姑媽。」

不待他人開口,長泰公主已笑道,「這樣一心為朝廷的好事,姑媽再不會怕勞累麻煩的。皇姐只管放心,這事兒我替姑媽應下了!」

也就是如今逐漸年長,永福公主的脾氣總能剋制一二,即便如此,回府都忍不住摔了兩盞玉杯出氣!太目中無人了!去宮裡與胡太后道,「現下大家都忙,祖母這裡倒冷清了。」

胡太后就問了,「你們都在忙什麼?」

永福公主笑,「也沒什麼,五弟妹請吃茶賞花,她家的茶點園子都是極好的。」

胡太后便不大高興,嘀咕道,「真是沒心肝的,老五在外頭不知怎麼艱難呢,她倒是會樂呵。」

永福公主忙勸道,「祖母可別在外頭這樣說,五弟妹常說呢,好也是一天,歹也是一天,既如此,還是該舒舒展展的過日子,這話,原也不差。」

胡太后更是不悅,道,「嗯,沒心肝的都這樣!」

謝莫如順利的酬到一筆款項,長泰公主還與婆婆兼姑媽的文康長公主道,「五弟妹也難,五弟這麼遠在江南,哪裡能不擔心呢。她要不擔心,也不能這樣盡心盡力的酬銀子了。她平日裡不是個愛出風頭的,為著酬銀子,這麼八方交際往來,只盼著五弟在南面兒順順利利的才好。」

文康長公主道,「老五媳婦是個有心的,老五也是個有福的。」

長泰公主打發了侍女,悄與文康長公主商議,「自得知二弟在蜀中,我看駙馬頗是掛念二弟,這是不是想個法子叫二弟回帝都呢?」

文康長公主想到二兒子又發愁,深覺二兒子運道不大好,平安是平安了,可跟在太子身邊,這個位置有些不妙啊。文康長公主想了想,還真不若把二兒子弄回來,想立戰功,可以再打發二兒子去丈夫那裡,丈夫也多個臂膀。

文康長公主道,「這些天,我也一直在想這事呢。」

長泰公主道,「這也是我的私心,怎麼想都覺著,二弟當早做安排。」一句「早做安排」,頗是令文康長公主動容。

是啊,該早做安排的。

哪怕是奉太子還都,也比在江南礙五皇子的眼好。

五皇子與太子,眼瞅著就要分庭抗禮了,二兒子先是在五皇子麾下幹過幾年,建功封爵,頗為得力。再加上長子與謝莫如是打小就認識的交情,這幾年,文康長公主對五皇子府印象不錯。

但彼時,儲位尚穩。

此一時,彼一時啊。

五皇子南下建功去了,太子冊立多年,哪怕失了吳國公,也有其政治地位與政治力量的,只要太子不傻,必要籠絡李宇的。

不能叫兒子在五皇子與太子的較量裡磋磨,左右逢源的事,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文康長公主與長泰公主道,「我倒情願阿宇回朝,只是這時候,怕是太子不肯回來。」太子不回,李宇身為太子身邊兒的大將,就得保護太子安危,便動彈不得。

長泰公主尋思片刻,道,「太子倘留江南,江南難免再陷於二虎相爭之地。前車之鑑猶在,要我說,不論太子還是五弟,總要回來一個的。這話,別人不好說,姑媽何不私下諫於父皇。」

文康長公主長嘆,「太子先時就不該去江南,哪怕去了,也該早去早回。」不然哪裡有這許多是非!

文康長公主先把女人們酬到的銀子交給她皇兄,穆元帝道,「就不與皇妹客套了。」

「客套啥,咱自家的江山,這會兒正是艱難時,應當的。我也只出面應個名兒,都是孩子們張羅的。」文康長公主沒直接說太子與五皇子的事,她就提了謝莫如一句,「看她以往雖是個大方人,何嘗這樣盡過心?往日只見她高高在上的,能入她眼的人著實不多,今為了酬些銀錢,倒是會和和氣氣的說話辦事了。想是擔心老五擔心的緊。」

說到五兒子,穆元帝只有高興的,「老五在江南,只管放心就是。」

文康長公主笑,「就是知道放心,可女人家哪,心思細,哪裡是說放心就能放心的。他們夫妻這些年,又一向和睦。」

文康長公主陪自家皇兄說了半日的話,一句沒提太子,隔日,穆元帝便下秘旨:令李宇奉太子還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