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雲不以為然,淡淡道,「失敗者的允諾,有什麼用?他就是將靖江允了你們,怕也不過是給你們畫個餅罷了。」說著又是一笑,「你們要實在太餓,充一充飢也是好的。」
寧致遠放下茶盞,頗是有感而發,「我每次都佩服江大人你的自信,你這樣說,讓我覺著被包餃子的好像不是你們,而是靖江王呢?」
「倘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我只當他沒見識。這話從你寧致遠嘴裡說出來,可就是稀奇了。」江行雲笑,「致遠,你與段大人將出身豪門,帝都秘事,你們比我知道的還多呢。我得先請教你,既然朝廷已是冷灶,致遠你怎麼還肯召之則來,揮之則去呢?」
寧致遠的臉皮完全不比江行雲的遜色,他笑吟吟道,「不論穆氏朝廷如何,我對行雲你永遠是召之則來,揮之則去。要是哪天你在東穆立不住腳,我們虛左以待。東穆能給你的,我們四海國也能給,封王賜爵,絕不吝嗇。」這位還有挖牆角的打算,而且人家現在就自稱四海國了。
江行雲笑,「倘致遠肯投靠朝廷,但有所求,我立刻請你去面見殿下,你之所求,殿下皆會應允於你。」
寧致遠言歸正傳,道,「五殿下能做得了這個主?」
「自然。」江行雲道,「但殿下有條件。」
「江大人請講。」
「不可首鼠兩端,你們可以賭,賭朝廷勝或者賭靖江勝。建國稱王,正常建交,都可以談,但,只能與一方談。如果致遠你們想兩頭下注,那不行!」江行雲道,「靖江王是反賊,我朝不能與同我朝反賊相交的勢利進行往來。」
寧致遠笑,「這我不明白了,在為你們閩地海貿保駕護航之前,我們與靖江就來往以久,這些,行雲你是一清二楚的。貿貿然不准我們與靖江來往,我們的損失,要怎麼算?這也沒道理,對不對?」
「道理?」江行雲唇角綻開一抹笑意,「靖江本就是我東穆所有,靖江王謀反,我朝正要捉拿反賊,你方卻要與靖江王結盟,這是兩國建交的誠意?你還問我什麼道理,世上本就沒這個道理!」
「行雲,你就是性子太急。」寧致遠替江行雲在盞中加滿奶茶,溫聲道,「咱們這樣說吧,要論與靖江打交道的時間,我比你要早。靖江王就已經在經營自己的勢力了,行雲,你在閩地這些年,不會認為靖江王是真的有意要攻打下帝都自己做皇帝吧?他要遇到個昏饋些的皇帝倒有可能,不過,靖江運道不大好,這些年,當今雖無先帝英明,也不算昏饋。要我說,靖江自始至終就是要打著與我們四海國一樣的主意。」
「你如今說靖江為反賊,當靖江立國那一日呢?」寧致遠問。
「致遠,靖江立不立國,你何苦替他操心。他要立國,現在就可以說他靖江王要做皇帝了。記得以前我觀古卷,上有一則笑話,就說一村裡有人稱帝了,把家裡妻兒父母都封賜了一番。那也是稱帝。」江行雲笑笑,「靖江不論稱王還是稱帝,朝廷不會承認。我朝始終視靖江為反賊,所以,你要與我朝論交,便不能與我朝認定的反賊合作!非但是你,所以與我朝有來往的國家,比一同視之。」
「好生霸道!」
「這算什麼霸道,倘哪天你們島上一分為二,致遠這希望我們認同段大人的統治,還是逆賊的統治?」江行雲曲指輕叩桌面,發出沉悶的「嗒嗒」聲音,江行雲冷聲道,「我們只會承認,與我們籤立建交條約的姓氏的統治!」
寧致遠沉吟片刻,「我還是希望行雲你能稍微讓一讓,行雲,我看好東穆朝廷在北方的統治,同時,我也認為靖江王在江南也有極強的掌控力。」
寧致遠也恢復了往常的溫潤如玉,「當然,我更看好五殿下的能力,上一次,五殿下就做得很不錯。此次,希望他依舊能夠力挽狂瀾。」
「說來十分遺憾,上次原以為你們也會跟著一道來我們閩地撿個漏呢。」
寧致遠笑,「這是行雲你不地道,我們要來閩地撿漏,怕是有去無回了。」
「哪裡,以前只覺著你們會看戰事成敗,如今方知你們連天下大勢也會看。可見眼力是不錯的。」江行雲似笑非笑,「我是給致遠你們提個醒,這一次,也要仔細看,看仔細一些,不要看錯,也不要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