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交鋒之十五

千山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行啊,明兒就叫針線上給你們做。」

三郎頓時喜的了不得,他決定以後勤練武功,身披寶甲,手握鋼刀,上陣殺敵,威風凜凜。當然,後面都是三郎自己的暢想啦!

六郎年歲最小,他從來不跟哥哥們搶話說,而且,六郎每每就愛端莊著一張小臉表現出「某在思考」的神色,他現下終於思考結束,粉兒苦惱的問,「母妃,不上學,明天做什麼呀?」

謝莫如笑,「明天過來,我教你們唸書。」

孩子們都挺高興,主要是嫡母要求不嚴,講上半個時辰就讓休息一刻鐘,而且,比宮裡師傅講得還有意思。

知道了孩子們明天開始放假的事,謝莫如就讓孩子們去換衣裳洗漱做課業了,一會兒謝莫如還得給孩子們檢查功課。

昕姐兒這幾天有些悶悶不樂,也不喜歡說話,她的伴讀吳姑娘因祖父喪,不能再繼續給她做伴讀了。小姑娘家玩兒的不錯,昕姐兒有些無精打采,謝莫如道,「反正現下也不用上學了,你要記掛吳家姑娘,就去瞧瞧她。」

昕姐兒道,「她家正辦喪事,我去,似乎也不大好。她怕也沒精神招待我。」

「那不如送些東西給她,也作安慰。」

昕姐兒想了想,道,「吳姐姐最喜歡吃桂花糕,現下咱們府裡小湖的蓮蓬也熟了,不如再做一樣蓮子山藥糕,一併給吳姐姐送去。」

謝莫如拍拍她脊背,笑道,「你去安排吧。」

昕姐兒有了事做,高高興興的找紫藤去了。

謝莫如倚著暖榻,一掌撐頭,細細思量:好端端的,怎麼就停課了呢?哪怕全城戒嚴,與孩子們也不相關哪。

起碼在謝莫如看來,停課這事兒實在有些多餘,既是戒嚴調|教,課一停,人心反是不穩。

一面思量,謝莫如命人喚來薛長史,謝莫如道,「我少時念書,曾在一本書中見到過一則典故,說的是前朝有一位薛久薛長鶴老先生,長史知道麼?」

近來,五皇子養病,府中諸事皆是謝莫如做主。好在,閩王府的屬官們也早習慣了謝莫如的發號施令。謝莫如問及此事,薛長史躬身道,「正是先祖。」

「聽說當年先帝進城時,帝都混亂不堪,時薛老先生任前朝國子監祭酒,臨危不亂,國朝更迭之際,薛老先生仍在國子監講學授課,可是真的?」

「娘娘竟連此等舊事都知曉?」薛長史十分敬服,屬官們為什麼能習慣謝莫如發號施令,換一個女人,看屬官們還能理她。一則是謝莫如身份貴重;二則便是謝莫如這番本領,令人不得不服啊。就譬如這薛家舊事,如今改朝換代後都是老穆家第二任皇帝當政了,薛家舊事,還有幾人能知?薛長史自己都非常意外謝莫如竟然知曉此事?

謝莫如笑,「薛老先生風範,先帝都極為佩服的,當時便命薛老先生繼續執掌國子監,只可惜薛老先生忠貞高潔,不願身侍兩朝,卻也留此佳話,當為仕林表率。」當年不願身仕二朝的不只江北嶺,只是許多人都沒江北嶺的本事罷了。

謝莫如繼續道,「最讓人佩服的還是薛老先生面對亂局時猶能固守本心,固守本職。」

薛長史原不是個多話的,但說到先祖,還是願意多說幾句的,薛長史道,「先祖為人,極固執。其實當時亂到那步田地,國子監也沒幾人了。當時還有國子監聽課的,只有兩人,一位是蘇相的父親,蘇慎蘇大人。另一位則是現任陝甘總督李總督李大人的父親,李鈞李大人。」

謝莫如笑,「今蘇相李總督同為朝中大員,看來祖上就緣法不淺。」

薛長史便不再多言了。

待薛長史退下,謝莫如曲指輕釦暖榻扶手兩下,倘蘇相先人都經過此事,那這停課之事,就不當是蘇相手筆。至於穆元帝,一向定力極好,更不似會讓皇孫停課之人。

謝莫如吩咐紫藤,讓小唐晚上回府過來相見。

因全城戒嚴,小唐回來的比往日早,謝莫如也沒問別的,就問,「北嶺先生今天講授文章了麼?」

小唐道,「講了,就是叫人聽不懂。」當然,他聽不懂是正常的。

謝莫如並未多問,就令小唐下去休息了。

反常必為妖,穆元帝、蘇相、江北嶺三人,不要說帝都戒嚴了,怕是真的靖江臨城都不會讓皇孫停課的。但如今並未有靖江臨城之危,如何就令皇孫停課呢?

這事,實在不合邏輯!

這裡頭,必是有事的!

但有什麼事,謝莫如一時也參詳不透。不過,都命皇孫停課了,想來,便是有事,也就在近幾日。

謝莫如只得命府中再次加強戒備,規矩森嚴,更勝以往。

一直到第三天夜裡,時已入二更,謝莫如聽得杜鵑叩門來報,「娘娘,外院有奴才造反,人已悉數拿下了!」

謝莫如由紫藤服侍著披了衣裳起身,接過名單,對燈細看,既有府中下人,也有那些住進來的屬官家眷中人。謝莫如問,「府外如何?」

杜鵑道,「一更剛過就有刀火喊打之聲,說是靖江王進城了,這些人未能成勢,應是已經平息了。咱們府裡所有出入的地方均已鎖了命侍衞看守,這些人也是那會兒開始摸索著行動,沒叫他們鬧起來。只是,娘娘看要如何處置?」

謝莫如淡淡,「這等反賊,還要如何處置,砍了腦袋送到化人場去便罷了。」

杜鵑應一聲下去辦了。

第二日,整個帝都城似乎都彌散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靖江王的細作,不說被一網打盡吧,此一夜,也盡去七七八八。

當天府裡起事的不只閩王府,但閩王府處置的最悄無聲息。孩子們一睡到天亮,未受絲毫影響。如四皇子府三皇子府卻是折騰得一夜未睡,大皇子府更不必說,險被細作糾集的人馬攻入二門,大皇子自己披甲執槍,親自上陣,方擊退了反賊。大皇子妃都嚇病了。

最危險的是宮裡,哪怕穆元帝有所準備,也未料得靖江收買了這麼些細作,儘管這些細作盡已伏誅,但內侍宮人也多有受傷的。最令穆元帝痛心的是,太子嫡長子被刺客所傷,日後怕是要……不良於行的。

穆元帝再看了一遍御醫的脈案,輕聲吩咐道,「去各府裡說一聲,叫皇孫們回來上課吧。」

鄭佳恭恭敬敬的應一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