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旦要撕破臉,就涉及到「大義」之爭了,蘇相是絕不會讓靖江王搶了大義之名的!
「準了。」
蘇相繼續道,「請陛下立刻召太子回朝,儲君不能涉險,但有萬一,國基動盪,臣等百死莫贖!」天地良心,蘇相一直堅持召太子還朝,絕對並非出自私心。事實上,蘇相十分不滿吳國公所為,蘇相又不是瞎子,這位老大人在輔聖公主時就混得開,輔聖公主過逝後,他更受今上信任,可見真是流水的執政,鐵打的蘇相,可想而知這位老大人的道行了。吳國公那點兒心思,還不在蘇相眼裡,蘇相一向認為,大道直行!身為儲君,懂得駕馭臣子就夠了,儲君都去打仗,還要臣子做甚?更不必提結黨之事,儲君,正正經經的國家繼承人,滿朝文武都是你的臣子,眾望所歸,並不等於結黨營私!
江山都是你的,你結哪門子私啊!
蘇相真是想不通死了。
蘇相對於太子放著煌煌大道不走,偏去鑽營蠅營小道,還是有些失望的。尤其江南之行,其實,南安侯為帥,吳國公為輔的做法,蘇相是贊成的,既相互合作,又相互制約,走得好,這是一步妙棋。偏生去了太子殿下拉偏架,毀了滿盤棋!
蘇相再次要求穆元帝召太子還朝,穆元帝這次很爽快的點了頭,他老人家也知道現下江南是真的不太平了,不管怎樣,儲君不能出事,不然,何其恥辱!
接著,蘇相又道,「臣請陛下令閩王殿下秘密前往藩地,將南安州軍政一併付予閩王殿下排程,以擋靖江南下。」
穆元帝道,「靖江便是得了機會,也只會北上!」
「倘靖江北上,閩王可擊其腹背,攻其老巢。倘靖江南下,閩王殿下可擋其鋒芒。」
穆元帝雖格外重視太子一些,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五兒子也很合他心意哪,尤其五兒子多麼盡忠王事,有點兒啥想法,立刻凌晨也要過來與他說。穆元帝是擔心江南亂局,五兒子有個好歹的……
蘇相看穆元帝猶豫,再次道,「陛下慈心厚愛,臣亦深知,還請陛下以國事為重!閩王殿下前番曾重創靖江,靖江必忌憚殿下。」蘇相薦五皇子,並非他與五皇子有什麼私交,也不是有什麼私怨,雖然他孫子給五皇子家的兒子做伴讀,但實際上,蘇相與五皇子話都沒多說過幾句。何況,這時候下江南,真不是啥好差使。蘇相薦五皇子,一則現下江南得有個人主持大局;二則五皇子有經營藩地的經驗;三則五皇子與靖江王交過手,有經驗!四則五皇子為臣子,國家有難,五皇子身為藩王,當然得有心出心,有力出力;五則,五皇子雖然論經驗不一定有吳國公老辣,但五皇子有一樣好處,他有自知之明!甭小看自知之明這四字,人能活明白這四字,一輩子就犯不了什麼大錯。就像前番閩地與靖江之戰,軍略並非出自五皇子之手,但五皇子用對了人,且配合臣下的主意,那一戰,何其漂亮!閩地上下得了多少實惠,就是五皇子也掙出一能幹的名聲!上述五種理由,促成蘇相力薦五皇子之事,還有一種不能說的理由,就是,吳國公位顯爵高,必要一更比吳國公貴重之人主持江南!蘇相是絕對不會坐視朝廷再出一位「英國公」的!
蘇相說到這份兒上了,五皇子不能不表態,他起身道,「父皇,兒子願意去藩地,幫助朝廷穩定江南大局。就是那啥,太子還朝,江南的事,到底得有個人料理。」
穆元帝幽深的目光帶著夜間特有的寒意,看向五皇子時多了一分溫暖與欣慰,穆元帝道,「這個不必你擔心,朕自有安排。」
穆元帝看向四皇子,「老五南下的事,不要再說與第二個人知曉!」
那般尋常淺淡的眼神,卻似是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竟讓四皇子不禁拔直了脊背,四皇子起身正色道,「兒臣明白!」不過,四皇子還是有些擔心岳父的……
當天早朝,本來大家還打算討論一下南安侯是真謀反還是假謀反的事,穆元帝根本沒給他們廢話的機會,直接道,「壽安夫人近來身子不大妥當,太后與朕說了幾遭,正好太子在江南日久,朕心甚念,讓南安奉太子還朝,一舉雙得。」穆元帝令南安侯回朝,但並沒有說南安侯謀反,而是以侍疾的名義。而且,是讓南安侯奉太子還朝,很明顯將太子的安保工作交給了南安侯,可見對南安侯依舊信任。
四皇子的擔憂卻沒有半點兒減少,父皇對岳父可見信任,只是,不知岳父如今是吉是兇了。
五皇子沒早朝,他回府就同妻子說了要立刻去閩地的事,謝莫如命紫藤帶了梧桐去給五皇子收拾東西,且不令走漏風聲,只說在帝都住的悶,去萬梅宮住上幾日。謝莫如道,「殿下去主持閩地之事,那江南的事要如何?」
五皇子輕聲道,「倘南安侯無恙,依舊是南安侯主持。倘南安已遭不測,父皇令我便宜行事,最好能接掌江南兵務。」「便宜行事」這四字,就很能說明他父皇的態度了,五皇子道,「我只怕來不及。」
「時機轉瞬即逝,只怕江南已入靖江觳中。」謝莫如知穆元帝已對吳國公生疑,道,「這些都是小事,殿下首先是要保重自身,沒什麼比自身安危更重。倘還來得及,殿下不必避嫌,立刻提扶風為主將!」
「這是自然。」五皇子自己也不懂打仗,他必要倚重自己的心腹之人的。
東西半日便收拾得了,謝莫如與五皇子帶著孩子們一併去了萬梅宮,五皇子先去郊外,再行秘密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