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豎起耳朵等著聽他媳婦的點評呢,謝莫如便說了,她說起古來,「據說當年前朝明月公主過逝後,先帝意欲起兵,原本都商量好了要豎反旗,結果頭一天晚上,先帝十分猶豫,拿不定主意了。程太后知曉此事,啪啪給了先帝倆耳光,先帝當即不再猶豫,打出旗號,正式造反,之後數年兵戈,立國東穆。」
五皇子因一向孝順他爹,一時沒明白他妻子的意思,問,「你是說,靖江要起兵?」
真是笨謝莫如曲指敲他腦門兒,道,「陛下無福啊,要是像先帝一樣有程太后這樣的母親,兩巴掌下去,陛下就不會做將相和的夢了。」
五皇子對於他妻子刻薄也是沒法子沒法子的,不過,五皇子也覺著,他爹這法子大概不會管用的。五皇子道,「在外可別說這話,父皇也是想大家都好的。」
「自先帝起,老穆家的人便都有些優柔寡斷的毛病,骨子裡帶出來的,實難醫治。」
五皇子連忙道,「要哪天我也這樣,你就敲我一下。」
謝莫如再敲他一回,笑問,「這樣?」
五皇子攥住她手,「再敲就出包了。」
「胡說,我又沒用力。」
五皇子突然噴笑,笑一陣方道,「上回你把六弟摔到地上去,我的媽呀,大哥好幾天看我的眼色都詭異極了,我猜他是慶幸先時沒太得罪你,不然給你揍了,臉也丟大了。」
「六皇子那就是個慫包,看他走路,腳底虛浮,就知沒什麼功夫。大皇子甭看腦子不大靈光,功夫不錯,我只會不多的幾個招式,不過,大皇子肯定不是行雲的對手。」謝莫如道,「你說,大皇子怎麼這般信紫姑呢?」
「這也不稀奇,外頭都說你信佛家呢。」
「文休法師是有名的得道高僧。何況,我與大師向來不論佛法的。」謝莫如道,「這什麼紫姑,自來不算正神,都是些遊僧散道的勾當。大皇子便是信教,三清神仙不比啥紫姑的更有道法麼。」
「誰知道,據大哥說,紫姑靈的了不得。」
「我也聽大嫂說過,她在家也時時拜紫姑。」
倆人說一回紫姑,五皇子又道,「還有件事,我也是剛知道,大哥給他家側妃的岳父活動去了蜀中做巡撫。」
「哪位側妃?」
「就是李側妃。」五皇子想起來了,「就是餘家那位姑娘的婆家。」
「阿瑤的夫家。」餘瑤按理比謝莫如長一輩,因她年歲小,謝莫如又是王妃,時而就直呼姓名了,謝莫如道,「咱們去閩地前,李大人是洛陽知府,如今升至蜀中巡撫,可見大皇子頗得用心哪。」
謝莫如道,「去蜀中,無非就是意在薛帝師罷了。」
「我也這樣想,可薛帝師早便歸隱青城山了,當年父皇立儲,想請薛帝師來朝,薛帝師都說身子不佳婉拒了。李巡撫怕也沒這麼大的本事,籠絡住薛帝師吧。」
「現下這些官員,相比薛帝師當年攪動風雲,不過後生晚輩。談什麼籠絡,能給薛帝師留下個好印象,也就值了。」
五皇子深以為然,道,「你說,李巡撫這人如何?」
「眼光不行。」謝莫如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人呢,才幹是一方面,眼光絕不能差了。他既投靠大皇子,怎麼倒去六皇子封地為官?六皇子好在糊塗,倘是個精明人,什麼都不幹,同陛下說一聲,自己暫不就藩,著屬官去打理封地,李巡撫便落不得好。大皇子的手,伸得太長,不懂規矩,犯了忌諱。」
五皇子嘆口氣,也沒瞞妻子,道,「餘姑娘經常過來,先時我倒想著李大人不錯,可惜我在吏部沒門路,他又投靠了大哥,也就算了。」
「什麼門路不門路的,做官也不能全指望著門路,真要說到門路上,做官做人都落了下乘。」謝莫如搖頭,道,「這些閒事,不歸咱們管。倒是永安侯怕要這兩天就要動身的,殿下還是過去說說話,當初可是殿下把李宇薦給南安侯的。」
五皇子道,「天有些晚了,明兒我再去吧。」
謝莫如真有些受不了老穆家人的唧歪,曲指敲他,「快去!」
五皇子還囉嗦著,「我腦門兒沒給你敲紅吧。」這要頂著個紅腦門兒去,可是有些沒面子啊。
謝莫如攆了他去。
五皇子道,「孩子們回來,就你給他們檢查課業吧。」
「別在公主府吃飯,長公主定有話要同永安侯說的。」
「知道啦知道啦。」五皇子擺擺手,起身去了。
五皇子倒是很真誠的同永安侯交談了一番,亦未留在長公主府用飯,畢竟明日永安侯就要啟程了。結果,永安侯沒走成,因為第二天上午便專來了江南大敗的戰報!
朝中召回南安侯的聲音更響,唯蘇相道,「勝敗乃兵家常事,豈能因戰敗便召回大將。江南不寧,儲君萬金之軀,國之根本,臣請陛下召太子還朝!」